“黄祸”不真——中共不是那个样子的

1998年07月09日

看了此论坛上新贴的小说"黄祸",知道这是一部以赚钱为目的的通俗小说,所以在许多方面迎合读者的消遣心理,在架构上也是落入俗套的。象一般的通俗作品或者卡通一样,将书中的人分为好人和坏人,正义势力和恶势力。坏人嘛自然坏得不得了,和德国纳粹没什么分别。如果是消遣消遣也无所谓,比如我看到一些香港片和台湾片描写中共就是一副坏人样,象我这样从小就在中共统治下长大的人明知道中共不是那个样,但是出于消遣看了也会哈哈一乐。象美国人拍的一些越战片,一些是娱乐的,自然美国人都是正义的化身,而越共都是些个獐头鼠目的反角,但是美国也有关于越战的正片,如"现代启示录","野战排","生于7月4日"等,确实是如实反映情况。但是我觉得,对于中共不太了解,没有打过多少交道的台湾人,香港人,如果认为黄祸描写的中共就是真实的中共,那就产生了信息误导,不利于大家的沟通。

就算是坏蛋吧,各个坏蛋的坏法也不同,虽然作者对坏蛋怎样诽谤也可以,坏蛋已经是坏蛋,但是这已经出现了信息误导,至少对于怎样对付坏蛋是有害无益的。打个比方说,毒蛇有剧毒,人被咬上会中毒至死,这是真的,但是在描写毒蛇时说毒蛇象老虎一样扑过来用爪子将你抓死就是胡扯了。懂得玩蛇的人会觉得毒蛇是很安全的动物,完全没有危险,那是因为他掌握了毒蛇的脾性。而如果一个经过道听途说对毒蛇有了很多误解的人见到毒蛇很可能吓得两腿发软,瘫倒在地,结果还是可能毒蛇只是安然地爬过他的身体溜到远方去,而不动他一下。

比如"黄祸"描写的中共军队就说明作者对中共的军队完全不了解。而笔者我在中共军队中服役过多年,所以可以向大家介绍一些情况。下面举几个例子说明。

小说中总书记可以直接给某个军官提高军衔。这是不可能的。就是江泽民也没有权力直接对解放军中的任何一个军官说: "我授予你中校军衔"。解放军中的任何一个军官都没有权力直接这么做。每次授衔之前,一定要开很多会,经过很多讨论,最后在会上定下来,然后要被授衔人填写一系列表格,这些表格上通常还有各级领导的批示,意见,再加盖公章,写入档案,还有一系列的工资,住房待遇的落实等工作,总之是一系列繁琐得不得了的官僚手续。最后的宣布只是一个例行的手续。

除了是抢险救灾或外敌突然来侵这样的事之外,中共的所有大小事都是要开会商量解决的,一件外国人可能下个命令的事,中国人内部却可能要反复商量。所以说中国大民主是没有,但是小民主却是多得让人厌烦。在中共内部的机构中你只要有理,完全可以大吵大闹,而不必担心象六四那样的镇压,上级可能连开除你的权力都没有,只能赔着笑脸和你说好话,想办法安抚。这里的关键技术是,要给领导面子,要适可而止。"面子"是中国各社会系统中很重要的一个状态变量。只要你给领导面子,怎么闹都没有大的后果,可是不给面子,那后果就可能严重。六四为什么镇压,因为中共觉得已经给足了学生面子而学生不给中共面子,那么就杀你没商量了。中共的各级领导,每年都要有一次群众考评,就是下级人员无记名地对上级领导的打分,如果综合成绩不及格,这个领导就要下岗了。所以头头们对下级还是忌惮的。分数低的人也没有可能被上面重用。

象对台湾出兵的大事,江泽民没有直接下命令的权力,也是要反复开会研究,确定下来之后,也是一层层传达文件,要花很多时间去做下级军官的工作,要把出兵的理由讲清楚,确保大家思想都通了,然后实施方案。中共从来都强调要让每一个士兵都了解为什么要打仗。还有就是小说中讲的什么南方各省自治,这也是没有可能的。

中共的军队是全国招兵,一个部队里什么地方的人都有,例如我所在的军,我认识的各个省的地方的人都有,所以不可能代表一个省作战。中共的军队采用的是苏联军队使用的一套无线呼叫系统,一个团的位置动一下中央立即就知道,加上军政两套班子,没有可能产生兵变。中共现在直选只敢到乡一级,而县以上干部一把手都是由上级直接任命,而且经常调动,通常不是本地人,如广东省现在的省长李长春就是河南人。这样全国调动官员而不是由地方直选,就不会产生地方宣布自治或独立的问题。如果直选各省市领导,这样的问题就可能产生。中国和美国不同的是,美国人频繁流动,平均两年搬一个城市,所以没有乡土观念,而中国人经常住在一地不走,乡土观念导致地方主义,如果不由中央派员管理,就有自治或独立的危险。这也是中共不敢民主直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