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大革命是中国近代的大灾难,对此已有很多文章描述,但是写文章的人要么是在文革中受过迫害的人,要么是没有经过文革的年轻人或外国人。但是,这样一个大灾难,其背后的理论背景是什么,却没有人认真研究过。本文想做一下这样的尝试。
首先必须说到马克思主义,当然是我年轻时受到的国内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众说纷云的东西。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类社会有史以来就分为两个阶级,一个是富人阶级,或剥削阶级,或统治阶级,一个是穷人阶级,或被剥削阶级,或被压迫阶级。社会财富由穷人创造,却由富人享受,富人通过国家机器来压迫穷人。在人类历史上充满着这两个阶级的阶级斗争,但是穷人的反抗通常会失败。
马克思主义认为,进入现代社会后,由于生产的发展,根据某种理论(也就是"资本论"那三卷),穷人反抗富人通常会失败的现象有可能被改变。这时的富人阶级叫做资产阶级,而穷人阶级叫做无产阶级。资产阶级在争夺世界资源时定会爆发世界大战,而无产阶级则趁机武装自己,建立自己的军队,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剥夺他们的财富,建立真正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社会。
马克思主义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么上述理论的实践结果如何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俄国无产阶级推翻了资产阶级统治,建立了社会主义国家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社会主义国家扩展到东欧。在中国,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解放了整个大陆。毛泽东夺取政权的办法很有特点,他是先占领贫穷落后的农村,以农村为根据地,不断地同周围的敌人进行军事斗争,在斗争中逐步扩大地盘和实力,最后夺取全国政权。由于根据地不断受到敌人的军事进攻和经济封锁,因此生活艰苦,斗争残酷。当毛泽东四九年在北京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他的意思是指这一次的政权更叠同以往不同,这一次是穷人真正翻身当家作了主人。但是中共仍然将中国这块领土理解为根据地,坚决相信周围的敌人一定会来进攻,一定不会容忍穷人当家作主。果然,首先是同美国在朝鲜干了一仗,后来就是中印战争,再后来就是越南战争。还有蒋介石在台湾不断叫嚣反攻大陆,并在六十年代不断派小股特务部队渗入。
这时苏联的情况引起了中共的注意。中共当时认为,如果没有斯大林,二次世界大战没有可能胜利。因此斯大林是好人。但是赫鲁晓夫在斯大林生前称斯大林为慈父,而在他死后却大骂斯大林。因此赫鲁晓夫是坏人。因此,苏联社会主义已经被坏人控制,变了颜色,穷人的政权又被富人夺了回去,中共那时认为苏联已经是资本主义复辟了,只不过打着社会主义旗号罢了。因此世界上穷人的地盘又少了,形势变得更严峻了,中国处于敌人的全面包围之中。
还出现一个课题是,怎样防止象赫鲁晓夫这样的坏蛋从内部夺取穷人的政权。按说斯大林不是没有小心,也成功地清除了一些野心家,可是怎么还是让赫鲁晓夫这样的坏蛋得手了呢? 所以要寻找其它方法。因此,毛泽东提出一个方法,就是发动群众来造当官的反,因为毛泽东早在1958年就指出:"官僚主义者阶级和工人阶级是势不两立的两大阶级"。毛泽东关于文革的基本理论被称为党的基本路线,也叫做四个存在,毛的原话如下: 社会主义社会是一个相当长的历史阶段,在这个历史阶段中,始终存在着阶级,阶级矛盾和阶级斗争,始终存在着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的斗争,始终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始终存在着帝国主义和社会帝国主义进行颠覆和侵略的威胁。因此,文革的惨剧就发生了。
但是就当时来说,实践似乎总是在"证明"着理论的正确,因为越搞阶级斗争,社会就越乱,越"证明"阶级斗争存在,大家觉得能将隐藏的敌人暴露出来是很值的事。当时中共也知道美国的制度,但是认为不管是"民主"还是象蒋介石那样的独裁,都是富人们统治穷人的手段而已,穷人没有钱,没有钱就进行不了竞选演说,就办不了报纸,所以穷人没有自由,美国那样支持台湾的蒋介石,南朝鲜的朴正熙,和越南的阮文绍的独裁统治,就说明全世界富人是一家,害怕人民起来革他们的命。
当时的所有政治宣传材料在当时看来都很合乎逻辑,没有逻辑上的错误。象后来批判的所谓"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是下面的某个没水平的人说的,中共的正式宣传材料中从没有这样的傻话。所以怎样防止人类悲剧的发生,确实是一个要好好研究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