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艾华的文章

1999-12-30 01:17:04

评艾华的文章

看到论坛上有一篇由美国的大约是一个华人叫艾华写的文章,是以书信形式写的,名字叫做“盲目反美何时休?检验真理是时候了”,大意是要批判一种国内的一种?一种什么呢?大概是反美倾向吧。特把此信摘在下面,并加以评价。

首先的感觉是,艾华实际上用了一种类似文革中的大批判的手段。什么手段呢?就是批评的对象不清楚。有各种各样的批评,有对人民的批评,也有对政府的批评,还有针对某个人的学术观点的批评。这些批评都是允许的,如果批评得正确,也应当接受。

在美国用导弹袭击中国大使馆之后,国内人民举行了很大的示威游行活动。诚如艾华所说,有股“强烈的反美民族主义潮流”。艾华认为这不正确,不管人家是不是用导弹袭击了中国大使馆,也不管人家是误炸还是故意,民众中的这股“强烈的反美民族主义潮流”是不对的,不应当出现这股潮流,应当表现平静,继续同美国友好,这才是成熟的表现。而从文章中看得出艾华对于美国制度是非常崇拜的。那么我们当然应当向美国人民学习。那么,如果中国有五枚导弹精确命中美国在日本的大使馆,美国人民将会如何反应呢?如果美国人民表现平静,并不会因此而引发“强烈的反华浪潮”,那么中国人民真应当向美国人民好好学习了。当然,这个试验不容易做。但看看美国历史上当它遭受的大使馆的袭击后的反应,可以看出美国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看今年阿富汗和苏丹尝到的巡航导弹就知道这一点。既然如此,中国人民的反应又过火在什么地方呢?

再看,似乎艾华又不是针对人民的批评,而是针对一些杂志上的文章的批评,那么就最好选择其中典型的一篇,找出某位作者,比如张三,来一篇“与张三商榷”的文章。因为,即使是针对美国的批评,也有正确的和不正确的,相互之间的观点也不尽相同。而艾华则来了个总结,把这些文章归成一类,当然就百战百胜了,但胜得不光彩。

我认为学术争论应当以讲道理取胜,而不应当通过一些暗示或者其它下三烂手法取胜。

可是请看艾华的这一段:“发觉这些连篇累牍的长篇大论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和三、四十年前大陆上流行的“反帝反修”文革的论调如出一辙。”首先,因为文革已经给了人们心目中一个很臭的印象,那么把一些长篇大论归于“文革的论调”自然容易胜利。可是,并不存在什么“文革的论调”,只存在着毛泽东的有关错误理论。而文革时期并非没有其它的正确理论。首先,在文革期间美国没有在越南进行狂轰滥炸,屠杀越南人民吗?文革后期我在海南岛海军任雷达兵,确实记录到美国军队耀武扬武多次侵入我领海,致使我国一遍又一遍地发出严重警告。文革期间苏联也确有对中国进行突然性的军事袭击的设想,并在中苏中蒙边境陈兵百万,当时战争的危险决不是空穴来风。

而且,艾华说:“批判美国的论点,归纳起来,无非就是两条:1。美国作为后冷战期的单极霸权,动辄把自己的价值观念,强加于别人的头上。2。树我为敌,帝国主义利用“和平演变”,亡我之心不死。”这两个观点基本正确,但有信息误导,把缺省的信息掩盖了。而艾华故意掩盖缺省的信息,当然又百战百胜了。实际上许多话语中都是有缺省的,不然话语将相当地累赘。如果按共产党的贯用语言将上面的两条中的隐含信息恢复,恐怕艾华先生没有那么容易取胜。那么我就试着按共产党的习惯恢复出来给艾华看看。

一些文章中简称的“美国”其实并不是指美国这整个国家,整个人民,而是指美国政府和美国社会中极少数霸权主义者,但是在文章中总用“美国政府和美国社会中极少数霸权主义者”这个很长的词是非常麻烦的,所以经常有不严格的代用词“美国”。因为这些霸权主义者人数虽然少,能量却不小,而且代表了美国相当一部分军火巨头的利益。这里用得着毛泽东在愚公移山中的一句话,“要把美国政府同美国人民区分开来,把美国政府中决定政策的人们同下面的普通工作人员区分开来”。艾华先生不敢对毛泽东思想进行正面攻击,只敢找一些嫩一些的对手较量,当然容易胜利。

实际上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从来就认为美国人民是伟大的人民,对人类的和平与发展做出过重要的贡献,反对的是美国的少数霸权主义者,而且要联合美国人民来一道反对。那么,把艾华要“批判”的信息完整地恢复,就是

1。美国政府和美国社会中的少数霸权主义者作为后冷战期的单极霸权,动辄把自己的价值观念,强加于别人的头上。2。这些霸权主义者树我为敌,帝国主义利用“和平演变”,亡我之心不死。

这两点难道不是事实吗?

而艾华先生把这两点混淆了,并在进一步的分析中把美国人民在维护世界和平中的贡献同美国霸权主义者的罪行混在一起。而中国的什么文章否定过美国人民在维护世界和平中的作用呢?今年中国还出了一部反应美国和中国在二次大战中联手合作的故事片“黄河绝恋”。

艾华先生故意利用一些文章的缺省混淆美国霸权主义者同爱好和平的美国人民之间的差别。他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倒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但他把这一点庸俗化了,把它变成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了,那么美国白人历史上屠杀过六千万印第安人,是不是按实践检验真理的标准,这些印第安人代表邪恶,而美国则代表正义呢?但科学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并不检验谁是邪恶谁是正义,只是检验对事物的客观规律的认识是否符合实际。那么,就实践检验来看,美国的霸权主义者(真他妈的累赘!因为我已经不敢用缩写“美国”了,不然又要给艾华钻空子)是不是动辄把自己的价值观念,强加于别人的头上,是不是树我为敌,利用“和平演变”,亡我之心不死呢?我认为是的。美国的霸权主义者确实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念,把自己的屠杀了六千万印第安人的政治制度称为民主,将中国的政治制度称为专制,并挥舞人权大棒来遏制中国,实践的检验证明了这一点。美国的霸权主义者确实是想利用“和平演变”,想把中国政府演变成一个唯美国马首是瞻,处处看美国人脸色行事的政府,想把中国政府中的官员都培养成象艾华那样连续五颗导弹打进大使馆还笑眯眯的样子,实践的检验也证明了这一点。我甚至认为艾华的这篇文章就是美国对中国进行和平演变的一个宣传上的组成部分,可以认为是美国公民艾华向中国发射的另一种“导弹”,一种试图摧毁中国国家制度的“信息导弹”,这种导弹虽然不直接杀人,却是具有相当威力的,登在中国共产党的最大喉舌报刊人民日报的强国论坛上,更是威力无穷。

讲实在话,如果认为政治都是肮脏的,认为无论美国的制度还是从封建社会脱胎出来的制度都有很多毛病甚至非常丑恶的现象,那么我就同意。可是艾华显然认为只有伊拉克,南斯拉夫,中国,柬埔寨的政治肮脏,却忽略了美国的政治制度更加肮脏,美国的政治制度导致的无辜的人的死亡人数远远超过了其它一些国家的死亡人数,但艾华就闭口不提这一点了。

艾华最后说:

“问题是,罔顾国家利益,煽动老百姓朴素的民族主义感情,以国家的战略利益来作自己争权夺利的筹码,又或面对敏感时刻,出此下策,转移百姓视线,不惜动摇国家稳定之本。这样的手段,是否太自私?太短视了?在缺乏透明度的黑箱作业之下,难道这是表达不同建国策略的唯一方法?”

这种批评缺乏主语,究竟是批评谁呢?是国家领导人,还是藏在中国社会内部的某个什么人?我想艾华是个美国公民,远在美国,也不怕什么打击报复,直说出来不好?如果说是批评中国政府,那就毫无理由,我们知道中国政府刚刚签定了中美贸易协定,并举杯庆贺。

最后我给艾华戴一顶帽子:投靠美国霸权主义者的汉奸走狗。

但我的帽子并不是随便戴的,而是有定义的。所谓美国霸权主义者的走狗,就是对美国霸权主义者唯命是从,对霸权主义行径极尽美化之能事。我认为艾华的这篇文章做到了这一点。

在去年讨论汉奸这个词时,曾经有人有过争论,说是已经取得了美国护照的华人不能算汉奸,这我同意,但也不一定就不是汉奸。汉奸的定义如下:

原来是中国人,投靠外国主子回过头来欺压中国人,就是汉奸。

也就是说满足这个定义须有两条,缺一不可,光是移民国外,并没有干损害和欺压原来国内人民的事,不能叫汉奸。欺压中国人,却没有投靠外国主子,也不能叫汉奸。而艾华这两条都满足,第一条,艾华对美国霸权主义者大唱赞歌,说明他已经投靠了外国主子,第二条,艾华的这篇文章组成了美国和平演变中国的战略行动的一部分。所以,艾华是不折不扣的汉奸走狗,民族败类。

下面是艾华的文章:

转)给国内朋友的一封信:盲目反美何时休?检验真理是时候了

艾华

萧洪,你好。

打开你的信,吓了我一跳。“为什么美国要轰炸我们的大使馆?!”几个醒目大字跃然纸上。

仔细阅读,全信义愤填膺,谴责美国北约之声灌耳。而那一连串的问题,更是咄咄逼人。许多问题都无限放大,太过于上纲上线了,不禁怀疑起老兄的情绪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民族感情来了。

这使我连想起在美国的现实生活中,我的政见比较倾向于共和党,所以常与一位民主党员的老外好朋友为了讨论美国和世界的大事而争辩得面红耳赤,我可以把克林顿总统骂得狗血淋头,他也可以把共和党批判得体无肤,但是我们之间却从来没有就对方的爱国之心提出过质疑。

对北约炸弹侵犯了中国的主权、并造成了三位同胞的英年落难,任何有血肉的炎黄子孙都会悲从中来,深切哀悼受难者的。所以,请老兄不要质疑我的民族感情,因为,民族感情不是专利品,非君莫属。不要以为言辞的激烈才能抒发悲愤。

我不想纠缠在轰炸本身是误炸或者是预谋这个问题上,因为整个事件的真相恐怕要等好几十年才能水落石出。我只是想针对国内方兴未艾的盲目反美思潮提出一点自己的浅显之见,作为给老兄来信里那一大串问题的答复吧。

已很久没有领教“党八股”了,为了回答你的问题,为了明了国内最近那股强烈的反美民族主义潮流的来龙去脉,还是抽空上网强迫自己读了99年3月份以来很多篇大陆报刊上有关“观察家”、“评论员”的文章,读后心里很不舒服,因为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说不出的火药味道。

发觉这些连篇累牍的长篇大论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和三、四十年前大陆上流行的“反帝反修”文革的论调如出一辙。如果说当时发表这些文章的出发点是为了抗拒“帝修反”的围堵政策而把矛头对准外敌,以便激励民心,同仇敌慨,化精神为凝聚力,那还说得过去。在今天全球政治经济日趋一体化的国际大气候下,中国大陆身为这个国际大家庭里的一名重要成员,在遇到突发事件时,只晓得用过去的方式,重炒昨天的冷饭,依赖往日的意识形态和思维来处理对自己不利的事件,就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批判美国的论点,归纳起来,无非就是两条:1。美国作为后冷战期的单极霸权,动辄把自己的价值观念,强加于别人的头上。2。树我为敌,帝国主义利用“和平演变”,亡我之心不死。

这些论点,似乎夸大事实,无限地用最坏的可能性来煽动情绪,把复杂的国际矛盾用霸权论把它简单化了,一切都变成了侵略成性的单极霸主颐气指使、任意欺压干涉他国内政的恶棍的丑劣行径。这种论调,其实是墙上芦杆,空虚得很,不堪一击。这里不想重蹈中共“九评”苏共之辙,只是随意说三道四几句罢了。

就算是美国要称霸,那有那么容易。邓公说得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美国称霸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们回顾一下历史。本世纪的前四十年,美国甚少“干涉他国内政”,一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美国作为一个大国所信奉的却是“闭关自守”的自我隔离(isolationism)政策,只要国外发生的事情不直接危及到美国的国家利益,美国就不闻不问,管它春夏与秋冬。

所以美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并没有扮演什么重大的角色。正是在这种“不干涉他国内政”政策的姑息之下,德国纳粹法西斯得以对本国以及整个欧洲的犹太人和其他族裔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而东洋鬼子才胆敢肆无忌惮地蹂躏我神州大地、杀害我一千万同胞。一直到了珍珠港事变,因为日本军国主义的魔爪直接伸延到了美国本土,美国全国上下才奋然觉悟,毅然决然加入了反法西斯阵营,用三十万将士的血肉之躯,为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伟大的贡献。

二次大战后,世界上六百万犹太人和五千多万其他族裔遇难者的冤魂一直不散,成了西方政治家良心上的一个阴影。从此,捍卫基本人权,维护做人的尊严,促进社会民主就成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民主国家外交国策中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曾几何时,二次大战的胜利联盟分裂成为两个阵营,热战变成了冷战,困扰世界政治家将近半个世纪。

而今,经过几十年的较量,独裁专制的阵营分崩离析,土崩瓦解。套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真理何在,不是一目了然吗?

所以,每当我们看到“霸权主义者”又在那里充当“世界警察”的时候,请不要急于下结论。我们应当通过“实践”来权衡事情的本身,要了解它的前因后果,最主要当然还要看它后来的结果。

美国大兵把巴拿马大毒贩诺利艾哥绳之于法,送进监牢;把伊拉克侵略者棒打出科威特;将后院海地的独裁者扫地出门。凡此种种,“受害”国家的人民无不拍手称快,感激流涕。三十年前的“反帝反修”文革中常常见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字眼。今天这一系列国际事件中,谁得道,谁失道,答案自在民心。

然而,读完前述“观察家”们的高论,人们却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南联盟、伊拉克、利比亚这些国家都是新霸权主义的受害者。这是多么荒谬的结论!这种论调,完全忽略了有关国际事件的起因,无视这些国际社会渣滓们对本国或邻国人民所犯下的罄竹难书的滔天罪行。事实上,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把尺度来衡量,是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国际正义力量对个别败类国家内政的干涉,干涉得好!

我对国际社会是否应该干涉他国内政这个概念的认识也有一个过程。想当初越南侵略柬埔寨,我就曾非常地反感。但后来了解到灭绝人性的红色高棉居然在当政短短的四年内,高举“阶级斗争”的大旗,实行那“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疯狂国策,屠杀了本国三分之一、高达二百万人口的罪行之后,我终于改变了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我这样想,那些高声反对“干涉他国内政”的人,一定是自己的“德政”有见不得人的地方,所以最怕别人说三道四,评头品足。当那些独裁专制的难兄难弟们受到国际正义力量的重锤痛击的时候,这些人当然就有唇亡齿寒之忧,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这样有目无珠,毫无正义之枰杆?看来这些自称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门徒的人,分明就是在那里挂羊头卖狗肉!

有关第二个问题,随着另一超级大国前苏联的式微,后冷战期,美国是否有必要另树中国为敌,固然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既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不妨再看看事实。如果美国真的要与中国为敌,那建立“战略伙伴”之说岂非儿戏之作?假如美国要与中国过不去,会让十六万华夏莘莘学子插洋队,在美国开创出一片片新的艳阳天吗?会让几十万中国移民长驱直入吗?会让三千家中国公司在美国大张旗鼓、大展拳脚吗?

高谈美国最近一个时期反华逆流的人无视这么一个事实,美国国内的政治是三位一体、三权鼎立,由行政、立法、司法三者之间相互制衡的。最近美国国内不利于中国之声主要是来自立法系统,正是由于美国是一个高透明度的民主国家,国内的不同呼声可以通过大小渠道反应出来。但是这样的不同声音已叫了几十年了,却未能改变行政部门长期以来所推行的务实的对华政策。君不见,六、四以前也好,以后也好,美国国会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为是否继续延续给中国贸易最惠国待遇而吵得天翻地覆,但年复一年,在行政部门(总统)的运筹帷幄之下,最惠待遇案总能轻骑过关。共和党当政如是,而今民主党在位亦然。而前年,竞选总统时痛骂布殊总统姑息中国违反人权政策的克林顿总统,更把给予中国贸易最惠国待遇与中国的人权状况脱钩。这难道是美国政府要与中国为敌的所为吗?

发表美国树华为敌言论者,要么就是智商过低,对美国的政治运作毫无认识,要么就是别有用心。如果是后者,那就是太可悲了。美国各种言论都有,使得美国很少使极端的思潮成为政治主流。相反,中国传统下的思维,听不得不同意见,不是黑就是白,很容易一哄而起。

过去十几年内的两次学生运动,无意中牺牲了中国俩位较为开明的领导人。莫非现在有人要向敢于和美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的人开刀?项庄舞剑,志在沛公?

问题是,罔顾国家利益,煽动老百姓朴素的民族主义感情,以国家的战略利益来作自己争权夺利的筹码,又或面对敏感时刻,出此下策,转移百姓视线,不惜动摇国家稳定之本。这样的手段,是否太自私?太短视了?在缺乏透明度的黑箱作业之下,难道这是表达不同建国策略的唯一方法?

回首故国河山,敢问苍天:盲目反美之声何时休? 检验真理是时候!

艾华

1999。6。8。于美国新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