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于是乎:究竟是文革前更民主还是文革中更民主?
这一点是我和于是乎先生的重要分歧点。
于是乎先生认为,文革前的1965年的中国社会的状态比文革中及文革后期即被称为“十年浩劫”或者“十年动乱”的时期更民主,而我的看法则不同。我认为文革虽然是一场灾难,但按照民主的原则,十年中的人民要比文革开始前有更多的民主。
我记得新概念英语的第四册有一篇文章说的对,民主是什么?民主就是人民对当官的有更多的说不的权利。因为我是从文革过来的,而且是文革中的人民群众的一员,我的看法,在文革中老百姓对当官说不的权利确实比1965年时期强。
我在1962到1965年上小学期间,当时小学生有的调皮在马路上撒尿,这时只要有人喊一声“警察来了!”就会吓得跑,但文革中就没有这么一回事了,在上小学时如果一个小学生做得不好,另一个学生说:“我要告老师”那就是要非常严肃对待的事,但文革中就没有这回事了。在1965年以前,任何一个基层单位的党支部书记说的话都代表党,那时老百姓根本就见不着中央文件。如果谁反对党支部书记,就是反党。但文革后就没有这么一回事了,在文革中为什么生产上不去。工人上班打牌抽烟,当官的去管,工人说“小心下次文化大革命我收拾你。”那当官的还真的害怕,而且当官的根本就没有解聘工人的权力。在知青下放到农村时,许多知青随即造了当地的生产队长或者生产大队长的反,有的提升相当快,可以很快到达县革委会主任的位置。这样的知青我认识很多,有的就是我的中学同学。
是的,毛主席不能反,但并不妨碍反对任何当官的。因为在文革中毛泽东是神。这样其实对实际操作并没有任何影响。比方说,如果你到一个阿拉伯人居住的地区去生活或者做生意,你什么话都可以说,但就是不能诬蔑真主,否则有可能当场被打死。那你就不说嘛,不影响其它的一切,甚至所有做法,包括民主的做法都可以从“可兰经”找到“依据”。毛泽东当时远在北京又不会具体干涉到老百姓的事。
再有,你说毛泽东成心要破坏民主心里想的就是专制。而我认为批判一个人,如果用这样的办法当然可以百战百胜,我甚至可以说雷锋做好事的目的是要杀人,他脑子里想的是往上爬。批判一个人如果没有他的话做为基础,主观认定人家心里想得很坏,永远百战百胜,但缺少根据。
要认真的批判毛泽东并不是不可以,那就必须把他的话引出来,以他说过的话写过的文章为基础。但很可惜我很少看到有人这么做。比如说我要批判希特勒的“我的奋斗”,当然可以引用他写过的话来批判他。而现在这些大骂毛泽东的人究竟看过多少毛泽东的文章?认真批判过多少毛泽东说过的话?
比如毛泽东在文化大革命中说的:“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头万绪,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为了这个道理,就反抗,就斗争,就干社会主义。”这句话象是一个专制者说的话吗?当然你可以说他是骗人,如果把任何人说过的任何话都斥为骗人,当然百战百胜。
再比如说毛泽东提出的党在整个社会主义历史阶段的基本路线,可以认为是发动文化大革命的理论基础,那么如果要防止文革悲剧重演,总应当认真地加以批判吧?这个基本路线我在文革中听大字不识的老农背过,听三岁的小孩背过,它的全文是:“社会主义社会是一个相当长的历史阶段,在这个历史阶段中,始终存在着阶级,阶级矛盾和阶级斗争,存在着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的斗争,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存在着帝国主义进行颠覆和侵略的威胁。”当时简称为四个存在,并写入文革后的新党章中。那么请你于是乎先生批判一下,这四个存在现在哪一个不存在?
如果说毛泽东自视很高,认为自己很伟大,也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摘不出任何他在这方面的讲话或者文章。毛泽东在文革最烈的1967年给他老婆江青写过一封信,这封信本来并不是要公开的,如果后来不是林彪事件爆发,这封信也不会公开。因此可以认为是毛泽东的心里话。毛泽东在信中认为自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我是准备死后被人打得粉碎的,马克思不是已经被人打得粉碎了么?物质不灭,粉碎而已”,我这里没有这封信的全文,但你只要看过这封信,就知道毛泽东对自己,对身后,对世界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
毛泽东思想可以说没有被任何有见识的理论家认真地清算过。任何人在大骂毛泽东时都毫无例外地不敢大段地引证毛泽东说过的话,最多只是道听途说的一些根本就来路不明的一句两句话。
我说过的毛泽东对1965年时期的中国社会制度不满意也是有毛泽东本人的话为根据的。毛泽东在1958年就写道:“官僚主义者阶级同工人阶级是势不两立的两大阶级”,这句话登在1976年人民日报的某个头版头条上。毛泽东不止一次地说,“各级政权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没有掌握在马克思主义者手里。”换句话说就是毛泽东认为中国社会当官的百分之九十五都不是好人,是坏蛋。就在他快临死的时候还说:“我党真懂马列的不多。”也就是说共产党中好人其实不多。这种说法我当然不同意。但确实是毛泽东发动文革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