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论坛文章的档次问题
本文的观点是,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不管你的学历有多低,不管你写的文章有多差,错别字一大堆,哪怕你是街上扫地的工厂里打工的,只要你愿意,都可以来人民论坛发表意见,不存在什么档次问题。
什么叫言论自由?说到底,就是允许人们有说错话的自由。如果只有说“正确”的话的自由,就等于没有言论自由。
本来人民日报开设了这么个人民论坛,就是想听听人民的声音,让所有人民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利,这是非常自由民主的体现。可是我发现即使有了这种制度,但人民有可能还是不敢来发表意见,并不是怕自己被捕,直到现在中国从未有过在论坛上发表政见被捕的先例,而是怕自己“不够档次”。
而且我发现这论坛上专门有人进行这种言论压制,不是评论这个人不够档次,就是那个人不够档次,他们不是针对这个人本来的意思进行批评和争论,而只是对某个人档次一评论就完事。这种现象在文学界非常常见。
而论坛上的许多网友大概也觉得自己“不够档次”,产生了一种自卑感,所以自己是从来不写东西的,而是东贴西贴人家的东西,觉得还是人家有档次,自己没有档次,结果论坛就成了一个转贴坛。
从这一点讲我又要认为一些人口口声声高唱“民主自由”是假的。
另一方面我认为还是毛泽东是真要民主自由的,因为他鼓励四大,谁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贴出大字报。在文革结束后一段时间内我在西安,看到西安城头的大量大字报,内容有“强烈要求卡特来解决我的问题”,有“抗议公安局把我定成二乙子,我不是二乙子!”,等等,内容虽然不上档次,但我相信这是真正人民的声音。就象卡拉Ok那样,什么人都可以唱,于是歌厅里一片鬼哭狼嚎。而彭真一气之下从宪法里取消四大,人民就再也没有机会发表声音,直到网上的论坛出现。
文革中毛泽东一会儿让大字不识的农民大谈哲学,一会儿让他们赛诗,作出象“贫下中农情满怀,大步登台赛诗来,赛诗来呀赛诗来”这样的“诗”,身为大诗人的毛泽东难道不知道他们的诗根本就不上档次?不知道农民谈的哲学根本就不能算作什么哲学,完全无法同书斋里读了几十年书的学者相比?但是毛泽东非要这么做,他认为“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毛泽东硬是要让人民认为那些满口文绉绉的文人没有什么了不起,没有什么学问,一点知识都没有,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而文革后的全面反攻倒算彻底否定使人民又恢复了自卑的样子,你要是让他们到这个人民论坛来发表一点意见,他们就会直往后退,会说“我哪够水平啊”,结果这言论自由就变成了“档次高”的人的言论自由。
对历届科学诺贝尔奖的获奖者的研究表明,所有科学的发现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简单性取胜。比如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其实就是一句话:“光速不变”。而马克思主义也是一句话:“人们首先要吃穿住然后才能从事哲学等高尚活动”。越是复杂的论文越没有什么重大发现,越是一种学术垃圾。真正有理的人道理其实都是简单的。
我是理工科的人,但是对于文科的人的所谓档次很不以为然,许多档次其实只是玩弄词藻而已。
比如下面一句话:
“看见花很美。”
意义非常明确,信息表述清楚简单。但要叫文科的人来看,这话就不够档次,而要写成下面这样才够档次:
“作为观测主体的人的视网膜接收到植物雌性生殖器外部图象后产生感官上的愉悦感乃至上升到精神上的愉悦感。”
李洪志为什么屡骗屡得手呢?很大程度上就是用档次把下面的群众给吓住了,任何人只要敢提出疑问,他就会说你还不够档次,你不懂,先努力理解后再说。
我是喜欢下象棋的,而且曾经和象棋大师臧如意战成过平手,当然是在车轮战上。我发现做象棋大师的人脾气都很好,而一些棋力中等的半吊子反而经常趾高气扬地不是宣布这个不行,就是要收拾那个。我认为争论问题就和下棋一样,如果你认为自己档次高人家档次低,那么你就一定能够找到人家说话上的漏洞。正如档次高的棋手一定能够具体指出档次低的棋手什么地方下错了,怎么错的。这也是一种诲人不倦的态度。
我很欣赏美国的思想库,故意让一些专业不相干的人来讨论对他们来说是外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