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一景,批斗与游街

2000-02-08 20:14:01

文革一景,批斗与游街

文革中非常好玩的一件事情,就是批斗与游街,实在是太好玩了。

“什么!人权受到侵犯,尊严受到践踏,你还敢说好玩!我看你有虐待狂倾向!”

确实是这样,我对于美国的什么人权就是不那么大感兴趣。我认为人类无非是善和恶嘛,非要扯什么人权干什么。比如说新加坡,至今保留着鞭刑,按美国标准也是一种侵犯人权,可是人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并不在乎这些。当然,我也知道象批斗和游街的事情今后再也看不到了,这当然也是我庆幸经历过文革的原因。

批斗和游街最早就来自于1926年左右的湖南农民运动,后来在共产党斗地主时也采用,到文革期间斗阶级敌人,尤其是斗走资派,也是广泛使用的。

首先诸位下层人物请想象一下,你们生活中是否遇到过上层社会的人士,比如说上级领导,公司老板,或者教授什么的。这些上层人物中肯定有不少人非常地有风度,比如说张口闭口就来几句英语,或者能弹个钢琴,或者听音乐也不听流行的歌曲,而是什么巴赫什么的什么B大调第二号小提琴协奏曲什么的,一谈起话来就深得很,懂得多,开口闭口就是什么哲学,而且一引用就是外国的什么什么学者的理论,一般人不知道的他们都知道,而且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穿戴得体,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具有上流社会的味道,和他们打交道很容易让自己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很低,所以当这些上层人士,比如说老板向自己发脾气时,显得特有威风,自己通常都唯唯诺诺。而下层人士嘛,不是挑着一担粪去给菜地上肥,就是在垃圾桶边捡垃圾,或者是在路边摆一个小摊,穿得很差,干的都是很没有风度的活,自觉得让人瞧不起。

其实,破除这个迷信很简单,那就是给上层社会的人套上一身非常难看的衣服,再戴上一个纸糊的高帽子,上书反革命分子某某,或者大流氓某某,然后把他押在最前面,由一群革命群众的游行队伍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高呼口号,“打倒反革命分子某某!”而且他自己也要喊。这就是游街。而且还可能要给他化妆,比如一边脸涂红一边脸涂白,有时还让他自己拿着面破锣,一边敲一边喊“我有罪,我该死!”。游街前或者游街后,通常还要举行街头批斗会,或者广场批斗会。而批斗会则是由一些革命群众向公众揭露被游街的人各种丑闻,并质问被批斗人许多问题,让他回答。如果不老实,或者顶撞,将会激起参加批斗的群众的愤怒。而我见到的情况,则通常都是被批斗者使劲地骂自己,承认有罪,并跟着群众喊打倒自己的口号。

游街批斗的效果是什么呢,对于群众来讲,就是看到一个平时是上流社会的道貌岸然的人,原来也这么惨,也这么没有风度,名誉彻底扫地。而对于被游行的人,当然也是觉得自己颜面丧失殆尽。这比蹲监狱还要可怕得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即使是被判入狱,即使戴上手铐还是可以保持某种程度的风度,而对于社会上的犯罪分子,有时蹲完监放出来还更受其它黑社会的尊敬,而批斗和游街则不同,当下面的小兄弟看到自己的“大佬”公开地扒扯自己“我有罪我该死”痛哭流涕地向群众悔罪时,这个大佬在小兄弟面前的尊严也算彻底玩完了。比如说现在有一些非法集资的人,被判罪后并无所谓,无非认为自己运气不好,罪行败露了呗。但如果把他交给群众,尤其是那些被集质的受害者,进行游街和批斗,比如在批斗时专门让一些特别严重的受害者,比如一个孤儿寡母家里有人被逼自杀,让这样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罪犯,让他感到周围的群众的愤恨几乎要把他给撕了的感觉,我看他是宁可死也不愿意受这种待遇的。

俗话说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实际上许多所谓的“迫害致死”,就是因为通常一个上流人物,发现自己突然成为一个社会上的狗屎般的人物,心理上受到严重打击,于是自杀的。我记得当时的每个单位在批斗完当官的之后,都要专人日夜看管住这些当官的,一个不留神,就会有人自杀。

在文革中被批斗的当官的有两种,一种是特别大的官,比如说中央干部,或者省委里领导干部,平时大家都见不着他们,不熟悉他们,当然他们就愈发显得高贵和神秘,这时有机会踩踩他们还是很过瘾的。而下层领导干部,比如说一个厂长或者公社社长,或者县长,那么如果群众批斗得狠一点,通常这个被批斗的家伙也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如果他真的是象焦裕禄那样始终把下面的群众放在心里,人民是不会怎么批斗他们的。但有一些有野心的造反派会批斗,但会遭到另一派保守派的反对,于是派性斗争就起来了。其实在文革结束后解放的一大批老干部,一上台就的确象还乡团那样反攻倒算,可以说确实不是个东西。

许多老干部只是在覆历上写着文革时期遭到迫害,但具体的事实他们也是尽量的回避,因为的确是让他们脸上无光的事情。

现在的各种文艺作品,比如说小说,或者电影,已经形成了一种模式,就是一描写文革中的批斗场面,那被批斗的人一定是个好人,决无可能批斗一个真正的坏家伙。而这种模式是不对的,不符合历史事实。实际上被批斗的人中间有好有坏,而且好的通常也没有那么好,还是有许多毛病。

毛泽东为什么要支持这种游街和批斗呢?就是要消除群众对上流社会的人物的崇敬感和畏惧心理,认识到上流社会的人也是这么一副熊样,有机会把上层社会的人的画皮给剥开。毛泽东就认为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历来人们总是认为上流社会的人高贵,当官的高贵,而象工人农民,则非常的低贱。而毛泽东就是要创造一个社会,工人农民高贵,而上流社会的人低贱。别看上流社会的人会说英语,会弹钢琴,一谈起哲学说一些老百姓不知道的名词,其实他们是最没有知识的,而最有知识的是工人农民,因为他们懂得怎样做工,怎样种田,怎样创造人类社会的财富,这才是最聪明的。确实,文化大革命中象什么教授啊资本家呀这样的帽子人们唯恐避之不及,就是嫁闺女,也要嫁一个工人或者贫农这样的,决不能嫁给知识分子。人类社会的财富是工人农民创造的,而上流社会的人则不劳动,完全是寄生虫,社会渣子。正如国际歌中唱的:“是谁创造了人类财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旧社会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共产主义就一定要实现!”

也许最后有人要问,如果拿你搞批斗游街,你怎么办。如果我这么倒霉,那么我也会高呼“我该死,我有罪”我会低头认罪把那段时间想办法熬过去。我反正不会自杀,活着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