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科学,非科学和伪科学
这里介绍关于对科学,非科学和伪科学的观点。因为,在伪科学盛行,甚至邪教都打着科学的旗号的时候,有必要在这方面再提一下。
最早提出要区分科学和伪科学的人是英国哲学家波普,他在1925年说,我不在乎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而是在乎什么是科学,什么是伪科学,因为我明明知道,科学经常搞错,而占星术士则往往正确。
照波普的观点,好的科学理论,通常看起来都是那么武断的,不讲理的,不能令人信服的,可反驳的。而非科学理论或者伪科学理论反而往往是驳不倒的。因此,理论的不可反驳性不是理论(指从科学理论的角度而言)的优点而是理论的缺点。比如说,明天晚上月亮在什么位置?科学家会给出一个方程式,会计算出一个坐标,而这坐标往往是错的,因为理论和计算都会有误差,另一方面,科学家这么做有风险,如果月亮到时不在那个位置,整个理论就成问题。而一个伪科学家则会说:“月亮在天上”,那么他永远正确,他不必冒风险,安全得很。
波普认为,科学的理论需依赖于实践或者实验,但实践永远不能够证明一个理论正确。这里所说的理论,也就是科学家抽象出来的一般的原理。比如说“天鹅皆白”,是一个理论,要证明这个理论必须将所有的天鹅都看一遍,这一般是不可能的。但是,实践能够否定一个理论,如果发现一个反例,比如找到一个黑天鹅,这“天鹅皆白”理论就不成立了。波普管这个实验叫做证伪。因此,实验是不对称的,实验的证伪失败,说明事实支持了一个理论,但不能说证明了它,而一旦证伪成功,科学家就应当抛弃已经不成立的理论。但这个理论还是属于科学理论,只不过它被否定了而已。
而伪科学则不同,你没有办法设计一个证伪实验来否定它,伪科学理论安排好了准备接受任何事实。在这里波普虽然是唯物主义者,但矛头却直指马克思主义,他说,我打开马克思主义的一本书,觉得上面的每一句话都对,我想象不出实际上发生什么事情会否定马克思主义,因为马克思主义无法证伪,它不能够宣布一个事实,如果这个事实发生,马克思主义者就宣布放弃马克思主义。因此,波普认为,马克思主义是伪科学。
但在波普之后,有一个叫做拉卡托斯的波兰人提出了不同意见,拉卡托斯认为,科学家的脸皮也很厚,即使实际情况与理论不符,他们也还是会坚持理论的,因此,想要证伪一个理论的实验其实也是不存在的。拉卡托斯以万有引力为例,说当牛顿提出万有引力理论之后,就用这个理论来解释和运算各个行星的位置,结果发现实际轨道与理论计算不符,行星出现了摄动,那么,这是不是证伪了万有引力理论呢?可是牛顿却厚脸皮,仍然坚持这个理论,他不说万有引力不正确,而是认为这五大行星之外一定还有其它行星,并计算出了行星的位置。结果,幂王星,海王星被发现了。
但是,拉卡托斯认为,什么是科学什么是伪科学的问题还是有意义的。他提出研究纲领方法论,就是说提出一个研究纲领,然后试图围绕着这个纲领来解释世界。而好的研究纲领总能够预测新颖的事实,如万有引力预测发现新的行星,而差的研究纲领则总是大步跟上事实,例如马克思主义者在出现任何事实后都能够说:“这正好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过拉卡托斯认为,正因为如此,一个差的,退化的研究纲领也不能随意定为伪科学,因为,也许一定时候更新的事实会被这样的研究纲领预测出来,因此而焕发生机。所以,拉卡托斯主张宽容,他认为波普的证伪说过于严厉。
而我对马克思主义的看法是,马克思主义在后来实际上发展成了三种东西,一种是信仰,唯物主义信仰或者共产主义信仰。我认为,既然基督教和伊斯兰教这样的信仰能够长期存在,那么马克思主义的信仰部分也就没有不能够长期存在的理由。也正象一些宗教历史上有过迫害人的现象一样,马克思主义信仰在历史上也有过迫害人的现象。但是渐渐地都会减少或者停止。
另一种就是科学,比如将人类社会当做一自然的历史过程进行研究,从人的生存,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研究。这个研究纲领曾经相当准确地预言了一些事情,但也出了一些洋相,曾经相当程度地退化,但新的事实,如苏东波解体后的一些事实,似乎又在给这个研究纲领一种生机。比如在中国,在大提阶级斗争的时代似乎阶级斗争很荒唐,而现在不提阶级斗争了,社会的发展却又在揭示阶级斗争的规律确实存在。
还有一种就是,我认为,也存在着一种马克思主义的邪教,至少是打着马克思主义旗号的,这样一些人也可以借着马克思主义的一些词句搞恐怖活动。实际上文革期间的疯狂的个人崇拜,什么天天念语录跳忠字舞唱语录歌,那些个行为也有邪教的特征。其实,任何科学理论都有可能构成一种邪教,比如对爱因斯坦相对论过分崇拜也可以搞出一个邪教来。
再谈科学的划分问题,我同意波普的看法,就是哲学与数学并不属于科学,哲学是研究一般性大问题的,而数学则研究形式逻辑推理,这两门学问的研究者都无须做试验。我认为,把什么学问都挂上科学的招牌也是会给伪科学泛滥制造条件的。
存在着理论物理学家,是专门研究理论的。但这属于分工,实验科学家的数量一定要大大多过理论物理学家,而理论物理学家则受到这大量的实验科学家的支持,没有大量的实验数据的支持,这理论物理学家也搞不出什么理论的。因此,科学仍然是强调实践的。
此外,在从实践到理论的过程其实是一个不讲理的过程,是非常武断地提出来的,并不是推导出来的,也不是争论出来的。毛泽东在实践论中将这个过程称之为飞跃。但是武断地提出来的理论必须接受实践的检验而非讲理的检验。因为,正如我在前面提到过,一些理论,如波粒二象性,是很不讲理的,但实践能够支持它。注意我用了支持这个词,而非证明这个词。不仅如此,由理论能够得出新颖的事实,比如大规模集成电路,互联网。
我不认为将什么人都归为科学家是一个好办法。比如说毛泽东,在大百科全书上评价他,可以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思想家,革命家”都可以,但写上“科学家”就不合适了。虽然毛泽东是很讲科学的。我想大百科全书在马克思的词条上也不会写上“科学家”,也会写上“思想家”。
我认为,把科学家这类人的范围弄窄一些,不要什么人都挂着科学家的头衔,对于抑制伪科学的泛滥是有好处的。在改革开放以来,有一段时间那些个权位高的人都急于给自己戴上一个科学家的头衔,或者什么专家教授,各种各样的学问都被称为科学,这也潜在地给伪科学的发展,最后导致邪教的发生,提供了一定的机会。记得当时我听说过一种说法,就是说中国有两次戴帽子高潮,一次是在文化大革命,什么叛徒,特务,走资派,资产阶级学术权威,打砸抢分子,帽子满天飞。一次是在改革开放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成了专家,教授,科学家。象柯云路,本来是个作家,可是非想要再给自己弄一个科学家的头衔,当年带着一大帮骗子南下搞什么健康万里行,在深圳大体育馆表演气功拔牙气功治聋哑,还率众高呼“我不病谁能病我!”他其实对邪教的泛滥起到了相当的作用。
改革开放以后还有一种现象,就是科学家的发言权不多,而记者的发言权却特别多。结果中文系毕业的记者反而倒不断地左右着报刊发表的文章,大谈他们根本就不通的科学,而真正的科学家想要说一些话反而没有记者那么方便。一些所谓的科普刊物并不是在宣传科学,而是去寻找一些子虚乌有的怪事实,说那些怪事实就是科学。那段时间就是把人们的心搞得神神怪怪的。
各种学问是有用处的,比如儒学,但有用处的学问并不等于就是科学。波普声称自己并不是科学家,而是研究科学哲学的哲学家,他认为这二者不同,他是无须做实验的。
所谓的科学,一定是指的近二百年来在人类社会中引起了翻天覆地的生活变化的那种东西,是导致了飞机,导弹,核爆炸,互联网,转基因食品等一系列产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是科学家们在实验室里实验出来的,并不是讲理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