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自由,百花齐放和广告

2001-03-27 18:42:20

言论自由,百花齐放和广告

如果我是一个具有超一流功力的艺术家,能够创造出人类社会中最优秀的艺术作品,那么,我是喜欢文革时期呢?还是喜欢中国的改革开放时期?我这么想了以后得出的结论是,哪个时期我都不喜欢,哪个时期我的才华都会被埋没。

文革时期根本就没有创作自由,弄得不好还会成为大毒草,那么优秀艺术家当然没有机会冒头。

而现在则不同。现在则是优秀作品被淹没在劣质品的海洋中了。比如说,我是一个优秀的画家,能够画出比齐白石还要好看的画。那么在文革时期我当然不能画。而在现在,我倒是能够画了,可是我的画被淹没在成千上万的劣画之中了。假如在这世界上会有懂我的画的人,比如说有那么几千人,可是这几千人怎样找到我的画呢?他们必须不辞辛苦地忍受着看千百万张劣画的痛苦之后,才有那么一点机会找到我。

在文革的后期,书店的书稍微多一些,比如美国人写的战争风云,我就是在文革期间看到的,那时候书店有了新书,人们要排着长队购买,但是买来的就一定是好看的。许多书,如牛虻,如西游记,三国,红楼梦,如契科夫的小说,我都是在文革期间看到的。那个时候想找到一本小说看真不容易,而一旦找到那多半不会差,一定好看。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看小说了。因为现在的情况是,即使一个小书店里也有几百种小说,大书店有几千种,我相信这几千种中一定有非常优秀的值得我看的小说,问题是我找到它们的成本太大,我必须忍受看几百本差劲小说才有可能找到一部好的。

那么我是不是应当借助于报纸上的好书介绍呢?我是不是应当看书店的推鉴呢?那也不行,那只不过是广告,能够作广告的作家往往是有关系,有钱,或者有公司在其中炒作,但这和作品是否优秀是没有关系的。我也已经不止上过一回当了。

现在中国出书是很容易的,你只要有五万元左右的钱,就可以出你的书,印上几千册。可是在这书的海洋中你就没有耐心去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书了。你现在到书店去看看,一大堆治国宏论的书在那里摆着呢,都是新秀们出的,可是中央领导人有机会看到这书吗?我看也够呛,除非中央领导人能够忍受先看几千本劣质书,哪里又会有那种功夫呢?

而互联网就更容易,如果一个人真的有治国的良方,他倒也能在一些论坛贴出来,可是他的文章就被大量的劣质贴子所包围着,根本就没有多少机会受到人们的注意,也就是象叫“数学”那样的混蛋成天丈着五笔字型快而胡说八道。

如果我是个非常用心练歌的苦心钻研和训练的歌唱家,在文革期间有可能没有机会唱,而在现在则可能被一些劣质歌星所打垮,完全是因为这些个歌星演电影中的某个角色而先出名,即使五音不全也比苦练歌唱的艺人更受追捧。

因此,我的意思是百花齐放其实也让好作品被淹没了,结果好作品还是没有机会现世。

我在这里打个比方来说明这件事。

比如一个广场,里面摆放着许多饭桌,坐着成千上万的人。

首先统治者规定,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否则格杀勿论。但窃窃私语小声说话可以。

那么,窃窃私语,周围的人能够听到你的意见或者思想的人,也就只有那么三五个人。最多十几个人。

后来统治者规定,每个人都可以高声说话,但是不许用电声喇叭,这样喧哗声就大了起来,可是由于大家发出声音的分贝数提高了,最后的结果是大家的声音同样传不远,最后还是周围那么几个或者十几个人听到你的声音。缺点是你说起话来更费劲了,要大声嚷嚷别人才能够听得到,因此还不如以前。

再后来统治者更进一步放开,每个人都可以架高音喇叭说话。那么,首先假设这高音喇叭很便宜,每个人都能够买得到,这样的效果还是等于零,和前面的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所传递的信息量没有任何改变,大家都听到的是震耳欲聋的声音。

另一方面,如果这高音喇叭只有那么几个人能够买得起,那么这就成了有钱就有言论自由,没钱就没有言论自由了,穷人就没有机会将自己的意见有效地传递了,到处震耳欲聋的都是富人的声音。

实际上商品竞争也是一样。比如说,我原来干过修理软盘驱动器的工作,结果发现,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软盘的所谓损坏,并不是真的损坏,而是因为没有用清洗盘清洗,于是当时我买了一批清洗盘,结果一时间生意很好。可是为什么用户不用清洗盘呢?这时候我就发现原来我买的那批清洗盘质量特别好,而后来市场上出的清洗盘都是伪劣产品,可是从外观上很难看出来。于是我就费了老大劲儿在深圳市场上到处寻找我原来买过的那种清洗盘,结果再也买不到了,估计被劣质清洗盘打垮了。即使真的在某个角落里还卖着那种清洗盘,我又怎么能够找到它呢?

那就说到广告。其实,商品发展到一定程度,大家的质量也就都差不多了。比如说到市场上去买衣服,面对几万种衣服,根本看不过来,因此只好乱买一种,其实也都差不多。如果是啤酒,那就更是差不多,大家的质量都差不多。可是为什么有的啤酒卖得好,也就是因为是大财团控制,能够做得起大广告。一些小地方生产的啤酒本来质量也不差,但出不起那么大的价钱登广告,因此就被大啤酒商打垮了。这也是中国为什么一些地方要有地方保护主义的原因。如果这些地方成立了国家,相信也会收关税的。既然中国的关税垮了国内的生产有可能垮。那么一个地方政府不保护自己的工业,也会被其它地方的产品整垮。整垮的原因并不是自己的产品质量不好,而是因为出不起那么大价钱的广告。

比如说可口可乐,我这儿一提等于又给可口可乐公司做广告了。其实并不是说喝了它人就能益寿延年什么的,可能地方上的一些饮料对人体更有好处,更可口。但是因为出不起那么巨大的广告,所以被可口可乐打垮了。

因此,在商品竞争中最后胜出的并不是质量最好的产品,而是做广告最多的产品。即使大选不也是一样?其实那些个候选人哪个质量都差不多,正如在市场上买哪件衣服回家也都能穿一样,因此就是谁有钱谁胜出。

美国为什么现在胜出?也是因为美国在世界上的声音最大,这么大的声音从系统控制论的角度看就必然造就一批崇美的人,极个别不崇美的人声音基本上也是被淹没的。相信现在中国的时尚就是崇美。比如我身边就有个同事就坚决地认为“美国是当今世界上正义的化身”。我在平时其实是不和别人争的,也就是在强国论坛上搅和搅和,其实已经不能成为气候,国内崇美的思潮仍然是主流。强国论坛的声音其实是很小的,并不受到许多人的注意。

最后说,怎么样解决这个问题呢?统治者管理一个广场上的人,怎么才能够让有才华的人冒出来呢?我现在没有什么办法,正如现在对许多疾病没有什么办法一样,只好暂时那么无可奈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