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看中国的义和团运动
现在一提历史上的中国义和团运动,似乎已经被理论界“公认”为中国历史上的耻辱,想象一群暴民到处乱杀人,见到外国人就杀,从人道主义的观点看,就是一种邪恶。因此,似乎八国联军入侵中国平定义和团就是正义之举。
但马克思主义研究问题的出发点,并不是先规定一个道德准则,什么样的行为邪恶什么样的行为善良。马克思主义的出发点,是将人类社会当作一个物质运动的特殊形式来进行研究,就象研究火山地震洪水台风那样的自然现象一样。比如动物学家研究动物,就从来不加什么道德标准,只是研究它们的运动形式,演化过程。
顺便说一句,我其实对于民族主义这种东西是不喜欢的。但是民族主义也是一种物质运动的形式,要研究它发生和发展的原因,那么研究中国为什么会出现义和团现象,就能够找出民族主义狂热在中国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原因。
我为什么不喜欢民族主义呢?如果拿人体作比方,那么我是不喜欢人发高烧的。而且,从物理治疗的办法,也有人发的高烧过高而不得不采用物理降温的办法。但是人之所以会发烧,一定是某种外来物造成的,比如某种细菌或者病毒,而发烧也是对细菌和病毒的一种抵抗。但是发烧同时也杀死了身体内部大量的正常细胞。如果从“细胞道主义”出发,当然也会憎恨发烧。
人类社会的暴力革命或者暴动起义的现象,作为一种物质运动,是怎么发生的呢?是因为下层阶级受到过大的压迫造成的。这就和自然界的火山爆发,地震这样的运动形式是一样的。看似平静的地面,由于受到的应力,即极强的内部压力的影响,终于受不了爆发了,于是墙倒屋塌。因此,要研究地震,就要研究压力是怎样生成的。要研究人类社会的暴力革命现象,也要研究压迫是怎样生成的。
此外,如果从人道主义或者人权的角度来批评人类社会历史上的任何一次暴动或者暴力革命,一定是成功的,一定百战百胜,一定能够将那段历史描写成黑暗的,糟糕的,残忍的,灭绝人性的,只要以这个角度进行辩论,就没有人能够战胜崇尚人道主义或者人权的道学家们。而且你根本就无须告诉我是中国的农民起义,还是法国大革命,还是苏联十月革命,或者中国革命,都是这样,我闭着眼睛就能够知道一定有许多不该杀的人被杀。
为什么呢?因为既然是暴力革命,就一定要杀人,否则不能称之为暴力革命。而暴力革命的杀人,就一定没有很强的规则。因为它要推翻的制度的规则是一定不能用的,革命的目的就是要摧毁一切旧的规则以建立新的规则,推翻旧的系统重建新的系统,因此马克思主义认为暴力革命是新社会的助产婆。但是在摧毁一切旧的规则并建立新的规则的过程中,是缺少规则的,是狂乱的行动,那么道学家们当然轻而易举地能够找到按现在的规则看来是残忍的,不人道的行动了,当然将那段时期描写成黑暗时期是百战百胜永无人能辩倒他的了。这个杀人过程一定会到政权比较稳定,新规则已经成熟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停止。那么在政权稳定之前的社会一定被描写成为一个如何如何黑暗的社会啦。
那么,还是来讲义和团。我就不认为中国人民在毫无压迫感的情况下会突然抽疯地乱杀外国人。为什么中国会产生民族主义呢?为什么会产生排外主义呢?因为历史上中国原本没有多少排外的倾向,中华民族的同化能力还是很强的,各民族在历史上也有和睦相处的时期。
我在这里提出一个观点,那就是,民族主义的产生,是因为政府过于偏袒外国人造成的。
如果任何国家的政府,对任何人都能够做到人人平等,中国人杀了人犯法,外国人杀了人也犯法,这当官的审案子并不专门地区别中国人和外国人,那么民族主义根本就没有生存的机会,大家都一样么。美国在历史上种族冲突严重的时期,也是政府过于偏袒某一特定种族的时期。
也就是说,当时中国进入了许多外国的传教士,有许多外国人在活动,那么势必也会产生许多民间的纠纷,包括法律的诉讼。那么,如果清朝政府在司法活动中完全将外国人及外国人发展的中国信徒平等的对待,在处理案件时并不专门偏袒外国人及外国人的手下,那么中国的民族主义一丁点而发展的机会都没有,也根本不可能存在着排外的倾向。
可当时的事实就是中国政府在几乎一切案件中都偏袒外国人和他们的手下,这就使得外国人在中国压迫中国人成为事实。那么,本来受到不公正对待的中国人应当仇恨的是自己的政府而不是外国人。可是由于中国的长达二千年的封建社会的习惯,使人们提起政府,提起皇帝,总是尊敬的,人们是不愿意认为政府有错的。那么这种不公正的对待激起的反抗,或者说造成的后果,就是民族主义情绪的发生。就是说,不恨皇帝而恨外国人。
正如没有压力就不可能产生地震那样,没有压迫就不可能产生义和团暴动。而这个压迫是政府和外国人联手进行的,因此当时的中国叫做“半殖民地”社会,这个“半”字,就是指的外国人并不是直接通过占领和统治来进行压迫,而是通过中国的政府来进行压迫。而受压迫者是下层阶级,当然不可能有好的文化和教养,当然极容易走火入魔,当然杀起人来完全没有章法,因此道学家们一定百战百胜。
实际上,共产党也并不认为义和团无限正确,一直的教育就是义和团缺少的是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的指导,因此成为一种盲动,当然失败是必然的。而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是尝试用科学指导下的暴力革命,希望通过科学指导来减少暴力造成的一些灾难。但是共产党科学理论也在摸索之中,新规则的建立也需要过程,共产党内部也会有权力斗争,所有这些也一定会被道学家们指责为如何地黑暗。
再回过头来说,为什么清政府会在一切司法活动中过于偏袒外国人呢?这就要从鸦片战争的失败谈起。其实,本来清政府是对一切民族都公正的,并不专门偏袒外国人。问题在于林则徐禁烟。实际上林则徐禁烟无非也是一种司法的管理,也是外国人和中国人都一视同仁地对待的,外国人和中国人违反禁烟令受的处罚都是一样的。因此当时是没有民族主义倾向的。
但林则徐的一场官司导致了鸦片战争,而且清政府被打败了。那么清政府的各级官员就会想,在与外国人有关的司法活动中千万不要判外国人有罪,不然是有可能引起战争的。那么,专门的偏袒外国人就是这样产生了。
那么,另一方面要说到的是黑社会的问题。现在国内的所谓打击黑社会,我不认为那是黑社会,是政府将犯罪团伙归为黑社会了。在任何社会中,不仅中国社会,只要长期地存在某种司法不公正的现象,就有可能有一个地下的“政府”出来主持“公道”,进行暗中的管理。美国的小说“教父”是正确地描述了黑社会形成的过程的。那部小说里的教父,之所以能够成为黑手党头子,是因为美国的司法不能保持公正而造成的。而受到侵犯的人就加入黑社会。中国历史上形成的各种民间组织,包括义和团,其实也都是这么回事。
因此,我的研究结果是,消除民族主义倾向的最佳办法,就是政府对待外国人和对待中国人完全一致地公正,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外国人能够加入中国电信,那么中国的私企就也应当能够加入。外国人能够撞下军机道个歉就释放,中国的一个私企老板如果买了一架飞机不小心撞下军机,道歉也能够了事。如果中国政府真的能够做到公正,我认为民族主义倾向在国内就根本没有存在的土壤。
司法公正与政府公正不仅是抑制民族主义的良方,也是抑制黑社会产生的良方。
当然还有另一种民族主义倾向,就是中国人到了外国受到不公正的司法待遇。那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是在外国的中国人需要抗争的事情了。实际上,到了海外的中国人往往比国内的人更加地“爱国”,往往也是因为他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而国内的人之所以在炸馆事件之前民族主义倾向并不甚严重,甚至有一段时间我称爱国是国外的中国人的事,就是因为那时中国政府还相对能够不过分偏袒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