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文艺作品:只许高大全不对,禁止高大全也不对
我认为这些年来中国的文艺创作,包括电影,小说等,之所以好作品不多,也是因为彻底否定文革的副作用。文革中,由于左的思想的影响,在文艺创作上只许高大全,不允许任何其它品种,造成样板戏一花独放,其它的文艺品种百叶凋零的情况,这个教训应当吸取的。
可是另一方面,在否定文革之后,在文艺创作上就潜在地建立了一个禁区,就是所有的文艺创作者在创作时都想“我可不能搞四人帮的高大全那一套”,结果其它的各种作品都不断出现,独独高大全的作品缺少。
但问题在于,在文艺这个百花园中,高大全不仅是百花中的一种,而且是占比例相当大的一种。看美国的好莱坞电影就知道,美国的高大全英雄形象的电影也占了相当大的比重,这是由市场需求决定的。最极端的就是“超人”那简直是高大全的顶峰。
在国内,虽然潜在地设立了高大全的禁区,但是有一些接近高大全的电影仍然能够卖得好。两个例子,一个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虽然在改编时也尽量地将保尔改得不那么高大全,可是人们还是很喜欢看。一个是反腐败电影“生死抉择”,同样树立了一个高大全形象。实际上人们喜欢看的包公戏,其中的包公不也是高大全的产品么?
最近红灯记原汗原味在台湾上演,甚至其中的唱段“毛主席共产党领导人民闹革命”都没有改,结果连演四十场场场爆满。那么,改革开放之后创作的任何作品能够在台湾连演四十场场场爆满么?要说在内地有这么火,可以托词说内地的人有怀旧情绪。可是台湾可没有这种怀旧情绪,怎么也能够达到这种票房效果呢?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在西欧都卖得很好的票房。现在VCD市场上将前三十年的影片称作“爱国主义影片”,而且买得也不错,这可不是政府策划的,因为那些商店,如果卖得不好的东西是不会进货的。可是为什么近二十年就找不到这种“爱国主义影片”呢?我认为这是电影创作者自立禁区的结果。
如果我是电影工作者,我就会努力为市场服务,市场上有需求的电影,即使我看着俗气,我也要拍。那么,既然市场上有高大全的需求,有看过去的老电影的需求,即使我自己觉得特别俗,也还是要为人民服务,搞出一些比过去的老电影更好的高大全电影,即使是以挣钱为目的,又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我是电影工作者,我就会看出中国市场上高大全的缺少。我就会专门拍几个片子,其中的共产党员就硬是一点儿缺点都没有,就和神仙一样,武功又好,文才又好,一打仗几千人都能够对付,一帮助人完全彻底地大公无私,充满着最多的爱心。这样的人当然世上不可能有,可我搞这样的产品不就是为了挣钱吗?不就是为了满足人们的需求吗?
而现在的文艺创作人员都憎恨那种政治性强的作品,因此对于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敷衍了事。比如说爱国歌曲,前些日子中央电视台放了一个叫什么“把心交给你,我的祖国”的歌曲,全曲可以说就是敷衍了事的产物。其中的所有歌词就在那里反复地重复着什么“把心交给你”,“把心交给你”,让人听着极不耐烦,旋律也极难听。我估计也就是哪个高干子弟,和上面有路子,接了这么个创作爱国歌曲的任务,然后敷衍了这么篇东西,趁机挣了一把政府的钱,这样一来职称也有了住房也有了汽车也有了。再看看前三十年的爱国歌曲“我的祖国”,歌词“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比那种反复地“把心交给你”不知强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