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朽木的“涌流”一文的不同意见
本文评评人民网在前天1月17日的名为朽木的文章《人民时评：“迸发”和“涌流”的前提》，并提出不同意见。
朽木先生在文中首先说到：“ 到过浙江的人都会深切地、由衷地感到，那里的民营经济非常有阵势，有后劲，有前途；那里，真的有十六大报告中号召的那股势头：一切劳动、知识、技术、管理和资本的活力竞相迸发，一切创造社会财富的源泉充分涌流。”
这是事实，我没有异议。我知道浙江的红火。实际上，全国的沿海一带，从广东到大连，都是红火的。问题在于，浙江的成功经验是什么？我认为朽木先生是总结错了的。
朽木先生以为，只要放手让私企干，不给私企的发展设障碍，则经济就会产生涌流和迸发。言外之意，全国有的地方不发达，是因为政府管得太多，压制了私企。他的意思是，只要到政府任由私企发展，结果就一定红火。
这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找到浙江发展的根本原因。或者说，全国的其它许多地方，如贫困山区，即使是任由私企发展，也无法达到浙江的水平。并非政府啥都不管，管得少，经济就一定发展的，这是错误的经验。
朽木先生并没有注意到全世界的经验。比如说你在阿根廷，政府就是不管私企的，但是你在那儿办个商店试试？能够挣钱吗？我认为挣不到钱。
香港算是最自由的地方了吧？可是香港现在一片愁云惨雾，怎么没有象朽木先生所说的涌流呢？再观察东南亚的一些国家，比如说菲律宾，很早就是资本主义，怎么就没有涌流呢？
我认识一个来深打工的理发师傅，他来自江西。他在江西是一个开理发店的老板，可是他对我说最终来深圳打工，是因为在深圳做理发的打工，都比在江西开理发店收入好。因为，在江西那个穷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光顾他的理发店，即使是光顾了，价钱也是低的，如果高一点，人家就更不来了。因此，任何一个地方并不是说你一搞自由经济，就会自动红火的，那是想得倒美。即使政府一分钱不要，全部逃税，行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不好。
我下面讲一下我对于浙江为什么红火的一个观点，肯定上不了台面，没有办法出现在人民日报的正版上。但是实际情况呢，中国的许多成功正是由于那些个不入流的经验造成的，而领导上堂而皇之地宣布的经验，全部都是假的，或者并非实质性的。
先说我的很早就提过的一个强国的观点，那就是，如果要强国，就必须学会制造东西，我这里还不是强调科技救国，而是“造东西救国”，造东西当然需要科技，但是这是和写论文的那种科技不同的东西。任何一个地方的现代化程度，就是那个地方能够制造出什么东西的程度。如果造不出东西，即使是象有石油的阿拉伯国家，也谈不上什么现代化，无非是有钱而已。
而造东西这件事情，就必须有一个从不会造到会造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说是从造的东西伪劣，到造的东西合格的过程。任何一个木匠，他这辈子造的第一件产品，一定是伪劣的。任何一个程序员，他编写的第一个C程序，一定是伪劣的。
这件事情最早还是要追溯到毛泽东时代，即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给了人民公社和大队一个机会，发展社队企业的机会。如果没有知识青年，单凭那些只知道种地有农民，是根本无可能有这种机会的。当时的中国工业化的方针叫“大中小并举，土洋结合”。
我记得我在海南岛当兵的一件事情。当时我在部队修理雷达，但是地方上有一个乡镇企业，是搞电镀的，请我去解决一个技术问题。就是那个电镀设备，电流达不到要求，他们认为是设备不好，让我去检查一下。而我检查的结果，并非设备不好，因为，一千二百安的电流，只要电阻足够小，是能够达到的，这是一个欧姆定律的知识，非常简单。我于是向他们建议将电镀糟的两个极板增加面积，减少电阻，以加大电流。但是，这个问题我也是最终没有解决的。他们的产品，即某种电镀椅子，确实也是伪劣产品，虽然能够电镀得上，但是稍一久就脱落了。因此，也可以认为是没有找到窍门。
但是毛泽东指出实践第一，实践出真知，什么事情都是要从实践中摸索的，如果做的过程中不断探索，则制造的东西也可以质量越来越好的。
而社队企业在人民公社解散之后就成了乡镇企业，这些乡镇企业有一些就被私人占有了。而这些企业，在改革开放之后，仍然是在顽强地制造各种伪劣产品，但是，随着技术的探索，伪劣产品也会变得不是那么伪劣了。
实际上，浙江的经验也正在于此。浙江的许多地方，包括宁波，温州，都是制造伪劣产品的集中地，但是这些年来伪劣产品的质量也是在改进的。我记得深圳就有许多浙江出的电器，如电源插头什么的，在一开始都是很伪劣的，经常出现的情况就是插头和插销接触不良。我想，那个制造的人也不愿意这样，也是因为他没有找到窍门，所以才有接触不良。
比如温州原来会生产一种伪劣皮鞋，走上一段路鞋底就掉下来了。可是，即使是生产这样的皮鞋，你也是需要知道生产一个皮鞋的大致工艺的，也是不简单的。不信哪位网友制造出一个伪劣皮鞋，表面上看还挺漂亮的试试？
一说到制假，就有人恨恨地想到某个假酒毒死了人。这是极端情况。其实，许多卖假酒的人也并不是想故意毒死人的。我就喝过假的五粮液，喝过后也并不就是立马倒毙。而且喝的味道也还是酒，就是说也是按照制酒的技术制造出来的。媒体当然对于制假是骂得要死的，可是农民们也还是在顽强地制造着。假的香烟我是抽过的，当然，我不会抽烟，当然抽不出那是假的，但是觉得那还是香烟的味道，肯定还是按制造香烟的办法造出来的。
再比如说盗版书，我在深圳就见过一家从社队企业上来的印刷厂，购买了国企退役下来的印刷机，大印盗版书。当然一开始质量不好，错字连篇，纸张的质量也不好。但是近几年盗版书的质量也是越来越好，越来越乱真了的。
而这种全国的大规模的制造假冒伪劣的过程，一方面那假冒伪劣的东西中许多也还凑合着用。另一方面，锻炼出了一大批的技术工人和技术员。这些技术工人和技术员，后来也进入外企工作，给外企增添了力量，省了外企的培训费用。这也是外企越来越喜欢到中国投资的重要原因。
我还记得我在军队，一开始进入了一个无线电修理的培训班，结业时每个人都要安装一个电子管的收音机，全班只有三个人的收音机是响了的，包括我的收音机，总共只能够收两个台，而且杂音极大，肯定属于伪劣产品。但是我的无线电知识，就是从制造这个伪劣产品开始的。
一旦用伪劣的设备和机器制造出了伪劣的东西。则以后用好设备制造好东西的时候，掌握得也就快，有鸟枪换炮的感觉。打个比方，你学驾驶，原来一直开非常破烂的老式汽车，开久了以后，突然让你开先进的自动波，你会觉得很爽的，你的开车技术是会比没有开过车的人要好的。
我们知道日本在追赶资本主义国家中是成功的。为什么成功呢？我还知道上个世纪在中日大战之前，约在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的时候，当时全国发起了抵制日贷的行动，但我认为效果是不大的。当时的日本货基本上都是伪劣产品。但是日本人就是从制造这些伪劣产品开始，一步一步地走向发达国家之路的。现在的日本产品质量好，和上世纪二十年代左右的伪劣产品大量倾销到中国是很有关系的。
就说这个强国论坛的软件，不也是伪劣产品？三天两头出毛病。但我也相信这不是开发者的愿望，只是因为他缺少经验，没有找到窍门而已。如果锻炼得多了，自然经验就会成熟的。
实际上，包括中央台前些日子揭露的用瘦肉精来喂猪使猪多长瘦肉。这养猪的人也是在探索各种能够让猪肉的产量升上去的办法。当然，用瘦肉精是不好的，失败的办法。但是，也许将来就能够想出好的让产量上去的办法呢？各种各样的增产办法不都是靠试才能够试出来的吗？前些年欧洲不也是尝试着用石油制造的饲料来喂鸡，才出现的二恶英事件吗？全世界的资产阶级都是如此。
瞧，我给大家介绍的是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经验，当然会招来一通骂。但是我不管，事情本来的真相就是这样。我可是不怕挨骂的。我不喜欢领导们总结的一些好听的话，那都是假经验，学不成的。我这里说的真经验就学得成么？我也不敢说。但是，我要说的，就是制造东西救国，造不出东西就救不了国。文人的那些东西反而都是没有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