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复根源先生
看了根源先生的贴子,我有一个感觉,就是他本人或者他的家庭在文革期间并不在中国似的,他的关于文革的知识好象是来自于一些海内外的报道。或者说,根源先生可能是一个台湾同胞。为了证实或者否定这一点,我在这里先问根源先生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根源先生可以拒绝回答,我知道左Y先生是拒绝回答了的。
1,你是不是中国人?
2,你是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为了保持对称,我自己再回答一次:
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根源先生只要将上面的话复制粘贴一下,就行了,相信这不是很难的问题嘛。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回答,就象左Y先生一样。
再就文革期间的内行才斗内行的情况回根源先生。我说的文革期间,主要是内行斗内行这一点,如果根源先生不认为是事实,大可以举出一些其它的事实,是某工厂的工人进入到某大学去找一个“学术权威”来斗一斗的。但是根源先生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和他的家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因此他就玩起了逻辑,即如果有一个主治医生,其它的医生经过一番逻辑上的推导,最后应当不斗他们的内行才是。
关于这一点,我承认,当社会上只要有悲剧发生的时候,总是有人“计算错误”的,或者说看法错误,或者说是感情用事。我不认为人民永远是英明的,正确的,人民群众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我说过这样的观点么?根源先生应当知道我没有这种观点。如果人民总是计算正确的,那么当今世界就不会有巴以冲突了,也不会有美伊冲突了,根源相信不相信,只要世界上有流血冲突的事情发生,就说明冲突的双方中至少有一方,很可能包括两方在内,有计算上的错误呢?如果中国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决策是明智的,则文化大革命都不会发生,根源先生承认不承认这一点呢?
文人们可能更喜欢用愚昧这个词,因为它的贬义性很强。而我更喜欢中性的“计算错误”这个词。当然,愚昧这个词我也不妨用。而人类的计算错误,是因为人类认识真理有局限性,会受条件所限。比如根源先生指责我,说我认为外面工厂的打工妹进了大学两眼一抹黑,不了解情况,就说我歧视打工妹。但并非如此。因为反过来也成立,一个大学里的工作人员,来到工厂农村,一开始也是两眼一抹黑的。因此,在这里情况都是对称的,既然是对称的,当然就没有歧视。
关于计算错误这件事情,我可以先给根源先生说现在的一个例子。现在中国都在发行福利彩票,对于明智的人的计算,他如果买彩票,目的就是为的捐助中国的福利事业。如果他是计划通过买彩票发财,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投资,那么按概率论的计算,他亏损的概率是更大的。但是人们还是乐此不疲。
如果十三亿中国人民的理想都是当老板,或者当将军,则大多数人都是注定要失望的。但是,仍然有许多人的理想就是要当老板,当将军。
说到这里就可以分析根源先生所说的如果几个医生,他们会不会这样明智地计算:“如果我打倒了主治医生,如果我当上了主治医生,但是我也就会被打倒,因此,这样是不划算的,所以,我不会打倒我的内行。”根源先生以为这些内行们会这样计算的。
但是我观察到的文革的事实,并非如此。比说吧,为什么造反派后来相互之间搞起武斗来了?就是因为要争夺权力,武斗是在夺权的过程中发生的。在武斗期间,掌权者已经被打倒了,但是由哪个造反派掌权,还没有确定,就在这个情况下发生了武斗。那些个热衷于夺权的人,并不会象根源先生那样计算“我夺了权,结果别人又造我的反,我夺了也白夺,还不如算了”,如果那样就不会有这些因为夺权而发生的武斗了。
再说内行的事情。几个医生把权威拉下马了,这样这几个医生就总有一个能够上去当新权威了,因此当然几个医生之间又有争斗,新的仇恨又会开始。那么,会不会因为如此,在一开始医生们就都暗中计算“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不打倒权威”了呢?是不会的,因为,打倒了权威,则他当上权威的概率无论如何是大了一些的。当权威是任何人的希望,打倒了“反动学术权威”,就可以树立“革命学术权威”。夺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权,就有机会当“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还有一点,就是内行之所以要斗内行,也是因为内行觉得自己还行,会对自己的身手有错误的看法。比如说在小说《西游记》中,在三打白骨精的过程中,猪八戒通过诬陷手段成功地说服唐僧将孙悟空赶跑了,这样猪八戒就当上了大师兄。也是因为猪八戒并非没有本事,而且他误以为自己本事还不错。孙悟空有七十二变,但猪八戒则有三十六变,虽然少了一半,但是应付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而我觉得自从改革开放之后,在中国的科研队伍和人才队伍中,孙悟空级别的人才都给气跑了,现在占着“大师兄”位置的大都是猪八戒一级的专家,你说他们不行吧,他们也还是行的,也还是能够搞出三十六变的,一个外科医生也还是可以动一些简单的手术的,一个电子学家也凑合着搞出一台仪器的。大量的孙悟空们现在在哪儿呢?大部分都到美国去了,还有相当一部分退休了。当然,由于国家的经济发展,科研经费越来越充足,所以即使是猪八戒们,努力努力也还是可以搞出一些东西的,载人航天虽然慢了一些,但猪八戒们拼命地努力,最终也还是能够成功的。
关于武斗是学生们更热衷于搞,还是工人农民更热衷于搞,根源推断是工人农民更喜欢搞,而文人们都是文质彬彬的,这倒是对工人农民的一种诬蔑了,而且更加强了我对于根源先生的他可能不是大陆人的看法。
作为文革的见证人,在武斗最激烈的时候,我是在南昌这个位置,是从早到晚枪声不断的。而参加武斗的主要是学生还是工人?我敢肯定地说,是学生。当时市里的所有汽车都被学生抢走了。而且街上交通警察早都吓跑光了,我就看到大量的汽车就被那些年纪仅十三四岁的中学生开着,由于力气小方向盘都把不住,因此汽车在马路上扭秧歌,甚至开到人行边道上吓得行人们直跑,而车祸则层出不穷,市里到处看见冒着烟的翻的了汽车。我家住的地方就经常有中学生背着枪经过,他们真的就象国民党一样。因为,当时我家和邻居们都养着一些鸡,可是中学生们就公然地抓鸡,大家看着都不敢说,弄得不好会给你一枪也说不定。
武斗打到最后,形成“农村包围城市”之势,而学生们组成的红卫兵占领着南昌,周围是农民的武斗队。这回根源该说啦,农民不是好武吗?先说农民为什么要找学生算帐,那些个学生们开着汽车到乡下去,到处抓鸡杀猪还不给钱,惹恼了农民,因此才组成武斗队找学生们算帐的。而且真打起来,农民还打不过学生,因为农民害怕真打死了人,而学生们则不管不顾。因此农民通常都吓得乱跑。
即使是在这种“农村包围城市”的情况下,南昌市里的红卫兵组织相互之间仍然在战斗,这才是枪声不断的原因,这被称作“内战”。经常有这种情况,就是我见到两派各占领一个大楼用高音嗽叭对骂,然后互相开火。
最后是解决问题是从山东省调过来大批野战军部队,进驻南昌城后宣布支持红卫兵的造反行动,当然就获得所有红卫兵的拥护,大家都是自己人嘛,然后宣布收缴枪支。收缴枪支的地点在南昌市体育馆,在收缴枪支的前一天枪声最激烈,所有的造反组织都在缴枪之前朝天开火,过枪瘾,将子弹都打完。然后各大专院校实现革命大联合,但是知识分子之间的冲突仍然不断,因此又有军宣队工宣队进驻学校,最后宣布江西省革命委员会成立,局势就渐稳了。至少在江西这个地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胜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