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岗村南街村的例子构成了对“原理”的挑战
2006-01-26 16:58:14
小岗村南街村的例子构成了对“原理”的挑战
现在有这样一个问题,就是华西村,南街村,是不是全国人民学习的好榜样?它们的经验能不能得到推广?本贴子要谈谈我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不知道。但是我有一种倾向,就是认为,现在的南街村和华西村,并不是能够推广和实现的,但是,在改革开放之初的南街村和华西村,就是刚起步时候的南街村华西村,反而是需要关注的,是有可能向全国推广的。也就是说,在当初南街村和华西村还没有那么富的时候,最多只是比相邻的农村多富了那么一点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南街村和华西村,才是全国人民学习的好榜样。而现在这么富,我的看法是现在的状态是一个怪物,是不可能在全国推广的。
为什么呢?因为经济增长的原理,就是指数率的增长,就是每年平均增长百分之七到九的样子。因此,向全国农村推广的榜样,只要做到年均增长百分之七到九,也就是现实的,能够推广的。而如果某一个村子年均增长百分之十,二十,甚至年均增长一倍,那属于一种特殊的特例,就不是全国人民同时都能够做得到的了。
那种特例是在某种特殊环境下产生的,因此可以让人羡幕,却无法被人重复。
比如说吧,如果部队里要树立一个战士做为好榜样。如果某个战士在某种特殊情况下,一举歼灭了一百个敌人。那么他当之无愧是战斗英雄,也可以认为他是全军战士学习的好榜样。但这种学习,是不可能学得到的,一个战士平时的战斗,能够击毙一个敌人可能就不错了。而如果要树立一个汽车兵雷锋作为榜样,那就是可以实现的,任何人只要努力,就能够做到雷锋那样。
但是,是否“学习”华西村和南街村问题,其实是不重要的。南街村华西村的出现,最重要的,是它们构成了对原理的挑战。是对在改革开放以后,深深地扎在绝大多数经济学家头脑中的那个“原理”的挑战。
如果我们不去关心“原理”,只关心操作,那是错误的,反而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科学技术的发展受到阻碍的原因。
我们的老祖先是有许多辉煌的发明的,例如四大发明。但是我们的老祖先的缺陷在于不注重“原理”。比如说发现了指南针永远指向南方。因此就大力推广了。但是,为什么它会指向南方,原理是什么,就没有人管了,反正它能够指向南方,那就够了,就大量使用吧。而指南针传到了西方,指南针为什么会指向南方,磁铁为什么会相吸,却是有不少人努力地去研究,这个原理究竟是什么的。因此现代科学才能够在西方发展。
如果在物理学上,出现了一个和以往理论完全不同的新的特例,则科学家们都会极感兴趣的,是要加以研究的。其它的科学学科也是这样。
比如说袁隆平发现杂交水稻,他找到的一些野生稻种,并不一定就是直接需要推广的,未见得那些野生稻种就是高产的。而是说,从这些野生稻种中找到了一些原理性的东西,从而能够通过杂交而产生高产的水稻。如果生物学家在野外发现了任何有一些出乎意料的生物例子,都是当作重大发现的,要通过这个例子来研究原理的。
可是在社会科学上,我觉得很遗憾,对南街村和华西村的例子,总是围绕着现象讨论,什么搞出一些粉丝,或者大谈领导的伟大,或者大赞市场经济的伟大,等等。
实际上对毛泽东思想也是这样。不去研究毛泽东提出的一些理论上的原理,而是对毛泽东本人进行道德攻击。这在自然科学的研究上是没有的。比如我看了相对论,觉得这个理论精妙绝伦,我是不管提出这个理论的人,是作风败坏呢,还是道德高尚,那种争论都是毫无意义的,脱离原理的争论。但是社会科学领域,我们就经常看到这种现象,原理不去讨论,主要针对人来进行攻击。
那么,对南街村和华西村,我说了,我最关心的,并不是他们发达的现状的情况,我关心的,是他们刚开始起步的时候的情况,只是比其它的村子稍微地富一点,甚至还没有开始富,只是平齐的时候的情况。因为,那个时候的情况,才构成对原理的挑战。
什么原理呢?小岗村揭示的原理。
当初小岗村十二名共产党员,按了手印签下生死状,搞联产承包责任制,结果获得了巨大成功,粮食产量上去了。这被看成是对马克思主义原理上的一个突破,难道不是吗?这个原理是什么呢?就是说,当一个人的收入和产量成正比的时候,他就有很大的积极性,如果收入和产量不成正比,或者没有关系,他就没有积极性,地里就不出活,甚至会导致一群人围着土地活活饿死的情况。再说白了,那就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原理,在社会上,每一个人都是经济人,都会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奋斗。不就是这么个原理吗?
因此,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我们听到主流经济学家们喋喋不休地回忆当初的计划经济怎样怎样地不出活,社员躺在地里睡大觉,等等等等。
因此,改革开放的全部改革方向,包括现在要搞的MBO,都是从这个原理上来的。
但是南街村华西村的例子,却是反原理而存在的。因此,原本是社会科学家们特别关注的,在某种情况下,反原理而存在的东西,至少已经存在了二十年,这是为什么?这构成了对原理的挑战。
但是很遗憾的是,现在的社会科学家,和自然科学家不同。并不是见到了有违反原理的特例特别高兴,认为其中含有社会科学的重大突破,而是特别不高兴,或者装作看不见,或者扯上一些其它的,比如说南街村和华西村是市场经济的成果啦什么的。我当然不否认是市场经济的成果。但是除了这个之外,为什么这个集体会有积极性呢?这个问题才是需要研究的。说南街村外圆,就是对外搞市场经济,因此,发达了,我对这个发达反而不感兴趣,我倒恨不得它们不怎么发达,别挣那么多的钱,只需保持对其它的村相对而言稍好就行。我关心的,就是这个集体为什么会有积极性?因为这违反了原理啊!
那么,有的人就说是专制造成的。那么,专制能够导致成功罗?你能坚持这个意见吗?既然如此,不是有人把计划经济时代更骂为专制吗?那么岂不是更应当成功,粮食产量不是更应当多?这不就自相矛盾了吗?此外,这两个村子能够怎样专制?外部的法制并不支持他们搞各种违反法律的事情。
但是我很遗憾,所有的讨论都不围绕原理来进行,都是在扯别的,无论左派和右派,都在扯别的。比如经常就扯到吴仁宝和王宏斌的道德或者人格上去了,比如说诬蔑他们是坏蛋啊,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啊。所有的社会科学家都把眼睛闭上了。
其实,从社会科学的原理上讲,不否认他们有可能是坏蛋,做这一切事情有可能是为了某个罪恶阴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的,并不认为他们在道德上一切事情都做得对,成了道德典范。中国的社会科学动不动就扯到道德上,什么感动上,那都是偏离科学研究方向的。
而是说,不妨假设这两个人都是坏蛋,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心中有一个大阴谋,才把南街村和华西村搞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坏蛋在做事情的时候,也是要服从原理的,如果不服从原理,那也是做不成事情的,那个阴谋也是实现不了的。一个坏蛋要拿炸药去炸别人,那个炸药至少是符合爆炸原理的,否则连人都炸不死。
因此,即便认为王宏斌吴仁宝是坏蛋,但是他们居然实现了某些坏事的进程,就说明他们做的事情,符合了一定的科学原理。我们不能够说他们做的所有一切都符合原理,对任何人和事都要一分为二,但是我们必须关心原理,要从这两个村的特例中提炼出原理,这个原理,才是有可能需要向全国人民推广的。甚至在我们的国企的管理中,也可以贯彻这种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