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严俊昌讲话中的“扒农民粮食”的过程

分析严俊昌讲话中的“扒农民粮食”的过程

严俊昌的讲话网址在http://bbs1.people.com.cn/postDetail.do?boardId=2&treeView=1&view=2&id=84610810
其中有一段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严俊昌讲的扒农民粮食的问题。所以我在前面的帖子中把小岗村从1956年合作化以来，中国的农村发展过程，分为三个时期，毛泽东时代，改革开放初期，改革开放末期。

第一个时期产量少，但是只要你生产的粮食不够，国家就有返销粮的政策，或者有这种福利，只要你钱不够，国家也可能返回给你钱。而且，严俊昌的文章中提到的重要信息，也是酒半仙网友强调了之后我才注意到的，也是思闻在这方面不敢说什么“造谣”的，那就是严俊昌提到的“在1978年之前，生产队生产的粮食每年应交1800斤，小岗一年都没有交过。历史上就没有交过国家皇粮。”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信息，这个信息揭穿了海外反共分子们的一个长期流传的谎言，所以这个地方我要仔细讲一下。

再次声明，我对于小岗村并没有什么成见，而且，主要还是通过小岗村，了解一下毛泽东时代的政府的政策。

海外的一些资深的教授，长期以来说的学术观点，就是中国实现现代化，是通过剥夺农民来实现的。此外，还有本论坛上的网友，不断地在说什么“高征购，高指标”。而我认为，上述的说法，长期以来找不到数据，究竟有多高？农民究竟怎样受到共产党的“压迫”？具体共产党从农民那里弄走或者抢走了多少粮食？总是应当有数据支持的，这是学术研究的要点。

而要进行研究，当然不能够找大寨大队那样的先进集体，如果那样，右派们又会说造假。我当然也不能够自己乱编数字，如果“每年应交1800斤”是我在强国论坛胡说的，那我还不被吐沫星子给淹死？那还不招来一通大骂？什么我不懂农民之类的。我的确是不懂农民，但是，我要说南街村的王宏斌懂，可能你们还不服气，那么我要说严俊昌呢？而且，小岗村在毛泽东时代是一个落后村子，一个一直不上交国家一粒粮食的村子，这1800斤说明读书狼网友的观点，里外都是小岗村生产的，那是扯淡。甚至如果扯到“剥削”，我们只看到国家被小岗村剥削，没有看到小岗村被国家剥削。

这个事实强有力地说明了国家在毛泽东时代的失误，最多也就是一个“好心办坏事”，而不是成心和农民过不去。我认为，一个政党只要是“好心办坏事”，那就有希望，因为它能够纠正错误。只有成心压迫人民的政党才是要下台的。大家对于社会和自然的规律了解得有限，犯错误是避免不了的。

而且，所谓的高征购高指标，现在看来也是谎言。第一是指标并不高，一年只要那十八户人家交1800斤粮食。第二就是指标并不是一定要完成的，事实上小岗村一年都没有交过，说明那个指标不过就是一个努力方向，而且，达不到指标，国家还要返销给你粮食，返回给你钱，支援你。这说明毛泽东时代对农民是好的。有一点不好的，我上一帖已经说明了，那就是给的供应粮，一个人一个月28斤粮食的定量少了点，这是饥饿的原因，因此只要简单地将供应粮提升到一个人一个月35斤，我认为肯定够了。而且，还要注意到现在深圳的任何重体力的打工的，每次一到吃饭就是俩手指头，二两，就是说一天六两。现在的盒饭的标准，就是二两。就是说，一个月一个人只需要吃十八斤粮食就够了的。但是有人要说那是因为油水大。那么，毛泽东时代需要检讨的另一件事情，就是要发展油料生产，只需要给小岗村的28斤粮食定量上面加上每个月五斤花生油，原则上根本就是十八斤粮食一个月都是够的，就象现在的深圳这样。也就是说，毛泽东时代只要将“以粮为纲”改为“以粮油为纲”，则根本就饿不着的。

当然有人又要哭哭啼啼地说到三年自然灾害，但是那三年是特例，且后来都纠正了，因此不算在“基本原理”里，是应当的。

现在来分析第二时期，就是改革开放初期，按严俊昌的说法就是八十年代中期，什么叫中期？当然是指的1985年左右，因此也就是联产承包责任制没有两三年全面铺开。严俊昌的原话：“单干后，我家有四五十亩地，那个时候干的只够缴费，全罚掉了。名义上说是为群众服务的代收款，比如用于集体抽水的费用，但是那几年根本没抽多少水，剩下的钱也不还给农民，代收到他们自己的口袋去了。再比如“基本建设费”，每个人收二三十元。收上去了什么也没建设。要收费了，我们几个大队干部就得打个报告，今年想要为农民干点什么，变相收费。1980年代中期，乱罚款到什么程度了？不交罚款就把你们家门给扒了，罚你多少钱就从你家粮仓扒多少粮食。村民要是抗拒打架，就被抓到派出所。当时我是村长，一年有1000多块钱的收入，是上缴款的回扣钱。我认为那是错误的。但我作为村长也带人去扒粮食。不扒不行，任务完不成，没有办法。我心里也挺矛盾的，共产党的路哪能这样走呢，我们当干部一天到晚扒群众粮食怎么行？
我就写了一封信让人带给王郁昭，王郁昭带给了万里。温家宝点名请我，我告了乱罚款乱收费的状”

这里面严俊昌讲到他是村长，是干部，但是他也去扒农民的粮食，村民要抗拒就被抓到派出所，严俊昌也承认他一年有1000元钱的收入，是从扒人家粮食弄来的。如果按粮食价格为一元钱一斤算，则严俊昌的1000元收入，就相当于扒了农民共一千斤粮食。但是慢着，我觉得八十年代中期，那个时候粮食还是统购统销，因此，那个时候的粮食应当是便宜的，不到五角钱一斤，因此严俊昌的收入1000元钱，相当于扒了农民2000斤粮食。

这里就可以对照毛泽东时代了，毛泽东时代只要小岗村交1800斤粮食，而这是软性要求，你说你没有粮食，那国家就信了，还返销给你粮食，返销给你钱，多好啊！

但是，现在到农民家扒粮食，一个严俊昌就相当于扒了农民2000斤粮食，比当年国家的要求还要多，这才是一个村长。如果算上其它干部呢？

但是，严俊昌又对于乱收费不满意，说明他出于公心考虑，不考虑自己收入的那1000元钱，因此他要给万里写信。一个干部，同时又到农民家扒粮食，同时又要写信告状说扒粮食不应当。这说明什么？说明了，有的时候并不是说共产党的干部坏，他们在某种形势下，挨家挨户去扒粮食，也是迫不得已的。为什么呢？因为八十年代中期，这些干部们还不是国家公务员，国家不掏钱养他们，因此，不扒农民的粮食，他们就要饿肚子。也就是说，一种政治结构会把干部变成凶神恶煞，连那种为了真理不怕死的带头按血手印的严俊昌都要去扒农民粮食，说明了一定的道理，这说明，我们不能够总从道德上去考虑问题，谁是好人，谁是坏蛋。

那么，毛泽东时代为什么就没有扒粮食的事情呢？因为毛泽东时代的干部，就是公社大队生产队的领导干部，他们是企业干部，而不是行政管理干部，企业干部是要抓生产的，因此，生产出来多少粮食，企业干部是清楚的。如果没有钱，企业干部会想办法率领群众去增产，然后多吃多占。但是干部们也会想到只有多增产才有机会多吃多占。

比如说南街村，如果王宏斌当初不号召村民们把土地重新归起来，他可能也不得不象严俊昌那样去挨家挨户扒粮食了。而王宏斌这个人就比较精明，他不去扒粮食，而是考虑怎样挣更多的钱，考虑好了，就要求村民们把土地归并，然后办企业，挣大钱，最后还能够剥削别人，这就是王宏斌的精明之处。也就是说，王宏斌不甘于当一个行政干部，而更愿意当一个企业家，这是他成功的要点。

还是来说严俊昌的扒粮食，什么叫扒粮食？当然是搜粮食，闯进农民的家，衣柜里，床底下，都搜上一搜，一旦搜到了，拿起粮食就走，也不管大人哭，小孩叫。

那么，你把粮食搜走了，人家家里没有饭吃怎么办啊？这个时候返销粮食的福利是没有了。因此，我想万里的想法，也许就是要通过一定的手段发展了农村生产之后，消灭掉返销粮的，取消掉这个福利。

此外，严俊昌到农民家里搜粮食，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对于农民声称的“没有粮食”不相信，不信任。只有在不信任的情况下，才去搜的嘛！

比如说现在的银行的助学贷款，有不少学生毕业后也没有及时还，那么银行通常并不上门去把学生们的腰包仔细地搜上一搜，如果学生声称没钱，那也就相信了。

当年小岗村年年吃供应。当然是生产队长向上级汇报说今年欠产，没有那1800斤粮食交，上级也就信了，信了的结果，就是上级下令给小岗村供应粮食，当然少点，每人每月28斤（这可是思闻算出来的）。上级从未想到要不相信，要去小岗村搜一搜粮食，搜出以后强行带走这样的事情。

从严俊昌也要去农民家搜粮食，可以看出，他对于和他一起按十八个血手印的弟兄们，并不信任。

但是，现在总算好了，就是现在是第三个时期了，国家已经放弃从小岗村弄到好处的想法了，就是说，如果把小岗村视为一个“国企”，国家已经清楚，想让这个国企盈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现在虽然不叫返销粮，却可以称为“返销钱”，正如严俊昌所说的，你种地国家还要倒贴给你钱。

这里说明了一个什么道理呢？就是我上一帖讲的，任何国家，如果农业进入现代化，必然是要赔本的，现代化农业，就必然是赔本的农业，苏联赔本，中国赔本，美国也赔本。因此，包括任何现代化国家，都已经认识到这一点，象美国西欧，欧洲共同体，都是有专门的政策扶植农业，就是要让农业赔本也要运行的。也就是说，从市场经济角度讲，农业根本就别想盈利，任何国家都是这样。但是，我的上一帖并没有讲到为什么农业会赔本的原理。下面我就要讲这个原理。

什么叫现代化？现代化就是工业化。任何一个国家，在实现现代化之前，都是农业国，而在现代化之后，成为工业国。为什么会有工业化这种东西？因为不可再生性能源的大量使用，蒸汽机，汽油发动机，柴油发动机，电动机，大量使用，导致了工业产品的迅速增国。

也就是说，一个国家的现代化程度越高，工业占整个经济的比重就越高，或者说，“非农业”占整个经济的比重就越高。

因此，现代化过程，就一定是有越来越多的农民从事工业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如果是用市场经济来进行调节的，市场经济的“看不见的手”是会起作用的。这个作用的原理就是，如果A部门的产品供过于求，B部门的产品供不应求，则A部门的各种资源，包括劳动，资金，就会向B部门转移。为什么会有这种转移呢？市场经济的看不见的手是怎样导致这种转移的呢？当然是市场经济使得A部门亏损，B部门盈利，则A部门的从业人员，包括老板和打工的，都注意到了这一点，而不得不有相当一部分人，从A部门转移到B部门来。

因此，在市场经济中，看不见的手是怎样将大量的农民转为工人的呢？当然就是要通过市场调节机制，导致了农业亏损，工业挣钱，是这么压迫着农民不得不转移到工业方面来。正是因为如此，在现代化过程中，农业才是注定要亏损的部门，不亏损，不足以将农民“赶到”工业方面来。

比如说王宏斌，还有严俊昌，还要这个强国论坛的网友草桥关民，都有这个共识，就是如果农民想要富，那就必须办企业。从来就是这种想法，永远不可能有反过来的想法，就是说工人如果想要富，那就去种地。

也就是说，市场经济将农民“赶到”工业部门来，有两种办法，一种办法就是让农民进城打工，这样，农民的命运在相当程度上受到聘用他的老板的支配（这个老板有可能是国家），一种办法就是农民自办企业，当然也就转移到工业方面来了。

但是，一方面市场经济这种看不见的手总是在趋向于搞农业必赔本的方向发展，另一方面，社会又不能够容忍农业这个部门垮掉，如果大家都没有饭吃，整个社会处于饥饿状态，也将导致不稳定。这才产生了各国政府明智的做法，都是要不断地给农业补贴的。

上面讲的第二时期，就是中国共产党内，当时确有一部分人，误以为农业还有油水可榨的，其实没有，其实农业是一直需要补帖的。那第二时期不补贴，干部被逼到农民家里扒粮食，那段时期农民其实过得不好。而到了第三时期，取消农业税，还给种地补帖，说明中国共产党终于认识到了农业就必然会赔本这个最基本的原理了。

就是说，不要说小岗村23年未向国家交一粒粮，它本来就不应当交，现在其实也不交。